第21章(第2/4页)

“你和原确什么时候认识?”

“就是我刚来地下的时候……”

那个男人依然没有正视他。

原确垂下眼睑,不断加剧的烦躁。

这种躁郁感在他脑袋里演奏七零八落的调调,像是用手锯来回锯动某一段坚硬的木块,哪怕咬紧了齿关,也很难忍受这种令人牙酸的噪音。

由于谈话时间有限,路沛只好强行压抑废话欲望,问:“你今天去干嘛呢?”

“办正事。”路巡说。

路沛直接切入:“跟笑忘水有关系吗?”

路巡:“你会打扫卫生了?”

路沛:“我一直会!……”他没有被转移话题,“你还想乱来?伤疤还没好呢就忘记咋疼了?至少近期,不能和它沾边了。”

路巡能喜提沉港监狱雅座一位,生产笑忘水的医药公司可是一大助力。

“有些事,总得有人办。”路巡又看手表,“文天南这人还行,可以相信。”

路沛脑子转的飞快,说:“那说明周祖这人不行?你今天是不是去搞周祖了?”

“……我该走了。”路巡整理衣领。

行至门边时,路巡转向原确,彬彬有礼地一颔首。他露出与今夜他们见面以来,第一个礼貌且冷淡的微笑:

“谢谢你照顾露比。”

原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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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两个人都没睡好。

尽管被抄家的事,路沛早就知道,做过心理建设,可当时一夜从有钱少爷沦落成没钱买肉菜的教改犯,还是觉得很难受。

路巡关进去还没几天,又开始搞那些事,他难免东想西想,生怕结果很坏。

路沛翻了个身,看见隔壁床原确双眼紧闭着睡觉,顺利得到一点有同伴的安全感。

他想:“你可千万要保护好我啊。”

而原确其实并没有睡着。

那个人最后说的话竟然是感谢。

由此腾然而起的无名火,在他心里暴烈了一整晚,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原确脑袋里回忆着弗朗西斯先生的一举一动,发现,他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高阶的、不动声色却效果极强的挑衅,并对此束手无策。

但原确也有万用解决方法,大半夜过去,冷静地想:“如果他试图破坏约定,就杀了他。”一了百了。

两人各自说服自己,心事重重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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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路沛惦记着教原确习字,他想这人缺乏积极性可能和缺乏学习工具有关,于是带着对方出门买文具。

文具店还挺远,而且很小,货品都旧旧的。

买完东西,回来时路过回声酒馆,门开了一条缝,路沛推门而入。

姜格蕾守着吧台,维朗又在看电视。

而吧台边的高脚椅上,有个七八岁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趴伏在台面上,好像在写作业。

路沛:“怎么是你在看店?”

姜格蕾:“谁有空谁看。”

路沛:“我以为这是林秋格的店。”

“他白天要上班。”姜格蕾说。

路沛才知道那个化学怪人有主业,在医院里工作,副业混黑。

至于那个伏案写作业的小姑娘,名叫姜妮娜,是姜格蕾的妹妹。

“就在这写吧,还有个人陪你。”路沛说。

原确默不作声放下东西,打开本子。

今天开始,原确好像没那么抵触学习了,但情绪略有些低落,根据路沛的观察,对于他的指令,原确平时一般会回答“哦”,但普通生气的时候就一个字也不说,不爽地照办。

他翻开田字本,临摹练字。

路沛第一次见姜妮娜,凑到她边上,小姑娘问他:“哥哥,你会数学吗?”

路沛:“当然。”

姜妮娜把作业本推过来,上面是微积分。

路沛:“…………”这啥啊。

由于这是一道比较基础的题,路沛还真会做,给她简单解释了下,七岁的姜妮娜惊讶极了,也很感动:“哥哥,只有你愿意讲给我听,其他大人都不肯教我,说这种题目他们看不懂,让我自己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