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二十六)前任归来 26-1(第2/2页)
“爱情到底是什么?”许禹问过他的母亲,他一直好奇母亲为什么会爱上父亲。
“爱情是先验的。”许母深知自己儿子调性,一句话将他堵得无法再追问下去:“它独立于经验,却构成经验基础。”
与魏衍伦谈恋爱前,许禹始终相信基因与激素才是人类甚至整个自然界的真正主宰,至于这副躯壳,只是基因的工具,基因透过激素驱动本能,控制身体犹如开高达般在自然界纵横呼啸来去,制造出无数匪夷所思的混乱。
两人在一起后,许禹决定部分屈服于贺尔蒙,他无法控制自己不爱魏衍伦,他想和魏衍伦上床,喜欢他偶尔不满向他求关注的行为;甚至魏衍伦单方面找他争吵时,许禹亦知道魏衍伦不能没有他,在渴望他的回应。
这种被依赖感,让许禹觉得很爽。
许禹用自己的方式回应他,魏衍伦则永远不满足,还控诉他不爱他,许禹当然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他爱魏衍伦,却不能因为爱而失去自己。
魏衍伦的感情波动产生的原因,许禹都心知肚明。
世界上有一个人这么需要他,对方还是他的理想对象。
想到这一点,许禹就更爽了。
许禹时时刻刻都被需要着,他尽力回应了魏衍伦一些爱,却仍希望以一个更为舒适的方式相处,他们要过一辈子呢。
渐渐的,许禹更意外地发现,魏衍伦为他提供了一些远超于自己期待的东西。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许禹的人生观了。
此君一直对现实世界兴趣缺缺,高智商患者不可能不追问有关意义、有关目的宏大议题,许禹对此发问的年龄比大部分人都早,理解也更透彻。六七岁时他便意识到物质决定了意识,世上既没有鬼魂也没有往生的世界,人一死就什么都没了。
顺着这条路追问下去,路途的终点则必然是吞噬一切的虚无主义黑洞,可想而知,既然活着本身不存在意义,理想主义便将随之消亡,宇宙终将毁灭而人类文明只是昙花一现,剩下的就只有卡谬的那个问题:自杀。
他虽没有自杀,却也免不了对当下产生深深的厌倦与无力;庞加莱回归也好薛丁格的猫也罢,都不能安抚他对生活意义的动摇与质疑。
魏衍伦可以。
如果将许禹的精神世界比喻为许多人正在开会──大伙儿热火朝天,讨论该怎么度过人生,好好拼搏一番,实现理想的宏图大业时,有个不识时务的家伙始终存在着,它在会议桌旁大喊大叫“世界最终会毁灭,活着毫无意义,我们最后都会死!死!死!死了就没了!什么都没了!”
众人格无法解决这位捣蛋分子,它向来是它们的一员赶也赶不走,捂又捂不住,只得任凭它终日不干活瞎捣乱。最后在某天,魏衍伦毫无征兆地闯了进来,把这个闯祸精强行拖走,埋了。
许禹的精神世界突然回归清静,他不再追问意义,自降智商与身段,接受魏衍伦的同化,与他一起,开始经历“活着”本身这个过程。
这就是许禹爱魏衍伦的缘故,说起来很玄乎,想必勉强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