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第3/5页)

再联想到季开朗的预告,要是急事早就说了,多半是乱七八糟的业务。

“是说来了好长的车队,村里有人结婚?找我当证婚人?”

向榆伸了个懒腰,很松弛地预判,“多半不要紧,去看看热闹。”

—— —— ——

景区门口是连绵不断的车队。

大红色的三轮车被刷锃光瓦亮,连轮子都是干净的。

每辆车上都系着红绳彩绸,端的是喜气洋洋、瑞气千条。

向榆打眼一看以为有人结婚,但定睛一瞧,车上没有婚纱照没有扎气球。

三轮车斗里装的是猪!

嚯,真不简单,黑毛白毛花毛啥色都有,统一被刷洗得干干净净,猪身上盖着红纸,系着比脑袋还大的大红花。

明明可以一辆运畜车拉完,但是非要一车一个,几十辆三轮车绵延了几十米,都这样犹抱琵琶半遮面地露出些年货成色来。

这就是含蓄招摇,让向老板面上有光。

除了这个call back 的小巧思,村民还有摩托车在两侧形成护卫队(景区门口人流量太大,他们要在三轮两边开路)。

以及车两边的人,乡亲们的面庞向榆似曾相识,尤其是两边拿着家伙什的男女老少,之前在人贩子战狭路相逢就欣赏过他们的英姿,战斗力十足,都是好样的。

和上次披麻戴孝不同,今天他们腰上都系上了红飘带,跟安塞腰鼓一样。

向榆眼神一凝,果然在队伍中看见了鼓乐,一面大鼓两个铜锣,走几步敲一下,动静颇响。

不,不对啊。

好抽象的场景,看着像冲着我来的!

向榆如临大敌,好多游客好奇地驻足观看,宋秋也凑过来,看着这场面惊得合不拢嘴。

“好隆重啊!这是西海过年的习俗吗?”

向榆已经来不及管她了,赶紧检查了一下自己有没有掖好秋衣秋裤,面带笑容地走到停景区门口的龙头三轮车前。

她本来想敲敲窗,奈何三轮没窗,只能稍微局促地唤了声,“老乡......”

领头的老乡很面生,但能骑头车一定有它的道理。

一句话还没说,仅仅一个对视,就高效地递给了向榆三个眼神。

“可算等到你了。”

“今天你得撂这了。”

“看好了。”

在向榆逐渐紧张的眼神里,他抬起手,梆地敲了一下车窗上挂的那面锣。

“铛——”

这是一个信号。

队伍侧翼的苹苹妈蹲下,打了个手势,拿鞭炮的人迅速散开,然后将打火机凑近引线。

这是一万响的鞭炮,因为太危险怕伤人,村干部不准他们放,但办大事不搞点气氛不行,遂他们偷摸从集市上买回来放猪圈藏了四天,如今终于重见天日!

“嘭!啪啪噼噼啪啦——!!”

村民们的违规鞭炮噼噼啪啪地炸开,红屑冲天而起,空气里弥漫起浓郁的烟雾,车上的猪也受了惊,在车厢里惊慌逃窜,游客们乐得合不拢嘴,一个个伸着脑袋朝前看。

在鞭炮声中,向榆忌惮的鼓乐队也打起精神,领头的人一声高唱,唱的什么淹没在鞭炮声中没听清,而后迅速大鼓、小鼓、镲钹尖锐的声音紧随而上。

唢呐师傅红绸缠杆铜管朝天,唢呐声音大独占鳌头,响声直冲云霄,鼓队在中间不紧不慢地定着节拍,360环绕音效让人仿佛置身维也纳音乐大厅。

这个乐队竟然分了不同声部,长长短短高高低低,合奏在一起敞亮又体面,展示着老一辈红白喜事艺术家的从容。

这是十里八乡最出名的班子,今日是赶上了,像满天星一样散在外地的务工人员都返乡回家了,平时还凑不齐这么多声部呢!

鼓乐声、猪叫声、人声、鞭炮声混作一团,在向榆呆滞的眼神中,他们的三轮车如同汽车人变换队形一般,队尾几辆载着大花盘的三轮在几辆清道摩托的护送下,嘟嘟嘟叫着往前开,前面的小三轮默契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