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第7/8页)

在场众人闻言,无一不在胸中反驳。

净不净土他们不知道,但王没有一蹶不振!

厉长瑛只伤过,没蹶过!

“她果然没有找到净土……”魏堇眸光渐柔,“但她的选择,是去战斗,去抗争,去创造……她要将奚州变成她心中的净土!我等此生或许不会得见,可怎知子孙后代不会有?诸位追随于王,为奚州而尽力,不就是在恩泽于子孙后代?”

生命的归宿在何处?

人间总有许多疾苦,人们便向往死后极乐,可那不过是幻象,活着体会到的一切才是真实的。

奚州不缺战意,但为何而战?仅是为了生存,为了掠夺吗?

人们永远会为义无反顾的牺牲而震撼。

魏堇直接将厉长瑛一直以来传递的信念和天神赐予的长生具象化,什么样的人才是值得世人尊崇、后人铭记的勇者?

不是有勇猛无仁义的刽子手,是为理想,为未来,为子孙后代而奋不顾身的厉长瑛和那些随她以身试险的骑兵们,也是现在为了抵御外敌无一退惧的每一个人。

这种北狄叙事的为大义的牺牲,为子孙后代的牺牲,和汉人对生前身后名的追寻,异曲同工。

可又有些不同。

“王为保卫奚州而牺牲的勇士们立碑,而此战之后,王会在濡水畔立《濡水石铭》,将每一个人的名字和功绩篆刻在上,留待后人瞻仰。”

魏堇言时,也看向了工匠们,特意在农身上稍有停留。

他肯定着所有人的付出,哪怕只是一个工匠,一个最普通的存在。

工匠们激动不已。

年轻的官员们眼中也浮现炽热的光。

神明是遥远的,英雄却是真实存在的,他们每一个人都可能因被铭记而长生……

他们渴望建功立业,渴望成为英雄,渴望在奚州留下他们的名字。

一行人对视,战意凛然,意志统一且坚定——

“愿为奚州而战 !”

统领们不畏战,又将魏堇这一番言论传递出去,上行下效,民众自然也升起千万人往,我亦往的战意。

畏惧是人性,而无畏,是因为他们有信仰。

他们的王为了奚州的未来和子孙后代深入险境,他们怎么能拖后腿?

整个驻扎地都仿佛燃烧了起来,连最不愿意劳作的云哪类人,也受到群体的感染,几乎忘却时间,不辞辛苦地忙碌起来。

与此同时,民众对厉蒙和林秀平夫妻的态度异常尊重。

夫妻二人不明就里,各自询问后:“……”

尤其是林秀平,她万万没想到,连她都能有新祖宗,她爹在地下知道吗?

厉蒙带兵在外,不便回来,林秀平百忙之中找见个空隙,见到魏堇,表示担忧:“阿堇,我父亲祖上与你所说的林家并非一家,这实在太容易拆穿……”

魏堇从容道:“林姨,你忘了我祖父是谁了吗?”

林秀平一恍。

“如今乱世,此事于林家无害,他们大可不必否认。”

甚至于,林秀平的“身世”比厉家所谓的“宇文后裔”都更确凿。

林秀平默了默,“宣扬阿瑛的出身不同凡响也就罢了,为何要宣扬我?”

“胡人部落重视传承和血脉,中原皇朝建立之始惯常追根溯源,民心凝聚……”魏堇说了几个理由,但这些都不是宣扬林秀平出身士族的最重要的原因,“奚州发展,必要广纳中原人才,文人士子极重出身,我身份暴露也比不得阿瑛有士族血脉更得认同。”

对此,魏堇有切身之痛,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门阀豪族为了排除异己手段有多残酷,而他们又最懂得权衡利弊。

不过厉长瑛既不会是刀俎也不是鱼肉,她是持刀人。

魏堇神色冷然,“真伪又何妨,史书的书写握在掌权者手中,只要阿瑛胜,奚州赢,这就是奚州的历史,他日必定会有无数人为她而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