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第2/5页)

如此,魏璇明面上的身份便不再是魏璇,也不是朱家和亲的娘子,而是西奚新首领的姊妹。

厉长瑛从善如留,顺势就改了口,叫起“姐姐”,还不忘交代陈燕娘,记得传达下去,别露了马脚。

陈燕娘老实顺从地应下,只是脸上的躁郁仍旧没消去。

“璇娘子是正头夫人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身份,有什么不值的?”

泼皮吊儿郎当,不以为然,“若是我,有今日没明日,有上顿没下顿地过着,不用吃穷苦饿肚子露天睡草地,半点儿不会清高委屈,看不清现实的人才以为那品貌家世都好的小将军配不上。”

彭狼诚实地表达看法:“魏公子做事前肯定再三衡量过,他不就没答应那河间王的外甥?高攀是喜事儿啊,不高兴啥。”

陈燕娘动了动嘴,好像反驳不了。

“高门大户的教养跟咱们这些平头百姓能一样?聪明人想开了,心里比咱们明净。”泼皮正经不了多久,转头就对陈燕娘嘴欠,“你这样的,就是侥幸嫁到那种人家,也不好过。”

彭狼接话:“泼皮哥,你说燕娘姐不貌美还傻吗?”

陈燕娘冷脸扫射。

泼皮:“……”

他瞪向不会说话偏要张嘴的彭狼。

虽然太板正了是显得傻,但何必说出来?

彭狼还一脸诚恳,“燕娘姐跟谁门当户对?是泼皮哥你吗?”

陈燕娘上下打量泼皮,嗤笑。

“……”

泼皮气得一把锁住彭狼的脖子,死死勒住。

彭狼挣扎,手臂挥舞,“燕娘姐,救命!”

泼皮捂住他的嘴,强制他闭嘴,而后对燕娘讨好道:“燕娘,你看我都跟你姓了,我啥意思你还不懂吗?我不是说你不好,配不上大户人家,是不合适……不一路……”

他越解释,陈燕娘脸越黑,没有任何理由,单纯针对他,“我跟你也不是一路!”

这时,彭狼掰开他的手,火上浇油,“就是,燕娘姐以后有权有势,咋还会那么不挑?”

“彭狼!老子跟你势不两立!”

这小子表面看着憨实,实际总能戳人肺管子生疼!

泼皮理智断开,终于忍无可忍,握紧拳头对彭狼的屁股痛下死手。

彭狼反抗。

俩人打成一团,滚了一身草屑。

厉长瑛看着三人吵闹。

人很难跳脱出成长阶段的驯化。

魏堇在信里写了和薛将军的几番应对,包括那一套“平起平坐”的说辞。

厉长瑛一点儿没往暧昧和私心上想,只当魏堇是急智,可就算是急智,这种话也不是轻易说得出口的,连她这么包容开明的人,都对魏堇的变化吃惊。

魏堇应该是最恪守礼教的人,可他反倒跳脱得最快。

他也在信中对厉长瑛毫无保留地说,他作为亲人,心疼魏璇,可这门婚事,当下无论是对厉长瑛还是对魏璇,都是利大于弊

而同样是最底层出身,泼皮和彭狼两个年轻的男人也比陈燕娘对一切都更加接受良好。

厉长瑛如今站到了不同的高度,触摸到更广阔的世界,隐约明白,上位者为何要“导民以德”,不希望“示民以利”。

与男人永远期望女人温顺贤淑柔弱可人一样,上位者永远希望百姓敦厚朴实,而不是贪婪卑劣,难以管束。

“嫁妆就好在,日后但凡薛家对魏璇有什么不妥,咱们撕毁契约便无需承担背信弃义的后果。”

厉长瑛手拿着轻薄的信纸,背在身后,目光从眼前这片广阔的草原延伸到远处绵延的山峦,“你也说了,来日是何光景未可知,想要人对咱们客气,先要有实力。”

厉长瑛收回视线,随性道:“咱们是魏璇的脊梁,咱们越壮大,她就越硬气,有人敢拿女德妇道压她,她就敢掀桌子,毕竟咱们现在……可是蛮夷,中原的男尊女卑跟咱们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