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第2/3页)

新柴火全都劈好,一部分整整齐齐地码在厨房窗下,剩下的全都整齐码在柴房里,柴房少有的充盈。

款冬屋子里,单薄的床板重新加厚,还做了一截木围,又用剩余的茅草编了席子围在周围,更挡风保暖。

最重要的药房里,晾药材的筛子坏了,个别还瘘了,都用茅草修补了,搁置筛子的架子原本有些不稳,也重新用固定好。

里面还多了一个柜子,是用两个旧箱子摞在一起,里面打了新的隔层。

正屋里,破损的家具全都修过,床幔拆了下来,也换成了款冬屋里同款的茅草帘。

厉长瑛道:“今日天色来不及了,明日金娘她们帮您洗干净床幔,您的旧衣若是需要改衣缝补,正好一并帮您做了。”

常老大夫许久没有见过百芝堂的新气象了,一时间有些走神失语。

“常大夫?”

常老大夫回神,苦笑:“百芝堂在我手里一日不如一日,瞧见这般,惭愧啊~”

询问工价的人姓刘,是附近一间杂货铺的掌柜,家里头在百芝堂看了几十年病,闻言叹道:“世道不好,况且得罪了小人,也怨不得常大夫你。”

常老大夫苦闷叹气。

厉长瑛好奇,此时不好多问,便压了下去。

刘掌柜主要看了茅屋顶,里里外外瞧地仔仔细细,又去看了角落绳坠的石头,“你们这茅屋顶做得倒是结实,怎么瞧着与别处不甚相同?”

厉长瑛解释:“多了一道编织的工序,又用泥抹了一层,防雨耐用些。”

本朝茅草房,多是木头压制,做厚实些防漏雨,再用绳子和石头坠着,防止脱落不稳。

厉长瑛小时候,厉蒙勤快,家里的茅屋顶年年也都这般修补,厉长瑛有一回看见,多说了一句,父女俩便研究着换了修补方式。

厉长瑛其实不懂很多东西,但是她曾经接收过的信息繁多,见识多,头脑便灵活些,不会死死地照搬旧时传下来的一切。

就像她给百芝堂修补的家具,什么形状都有,不管原本的作用是什么,都能翻出新的用途,完全不在意形制。

厉长瑛颇骄傲道:“我家乡闹了战乱,不得不舍弃原本的家宅,不知道如今便宜了谁,我们家才叫舒服呢。”

无论主动被动,舍弃就舍弃,昨日皆已不可追。

她这人,重来一遭,暗无天日的环境也不会放烂,稍长大些就开始琢磨着如何能过得更好。

太小的时候,她缠着厉蒙和林秀平改善生活,俩人常常嫌她异想天开,有的会照做有的不会。

等厉长瑛长大一些,就开始自己捣鼓,除了审美不太行,总会做出丑东西,却也正儿八经研究出一些实用的东西。

一家三口十几年的努力,慢慢修建出来的住处,完全符合每一个人的生活习惯,还兼顾了舒适和美感,虽然比不得大宅门内豪奢精致,在当下也是极不同凡响的。

他们路上过得随便,少有能施展之处,但厉长瑛极有自信,只要找到落脚处,她就能自个儿造出一个更好的新家。

而刘掌柜听她如此语气,不免怪异,毕竟离乡背井是极凄惨之事。

常老大夫倒是了解厉长瑛比较多了,抬手指着她,笑道;“她们一家确实极会生活,你瞧我这院子和屋内屋外的物事便该知道了,若有活计找人做,找他们不亏的。”

厉长瑛立刻接话道:“掌柜,家中是想要盖新屋还是修补旧屋?若是找我们做,只管交代清楚,我们肯定叫您满意。”

“不是我,我舅兄家中是制盐的,想要修补盐坊,托我找人。”刘掌柜顿了顿,精明道,“虽说你们跟常大夫是相识,可外来的人,不好找活儿干,便是找到,起初工价也绝对不高……”

他说到这里,便停下来,瞧着厉长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