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第2/4页)

屈蕴之听得此言,有所感,神伤不已。

下人来报,晚膳备好,秦太守招呼道:“我知你们定然有许多话要说,稍后你们二人去客院单独再谈,先用膳。”

他特意命人做了全素的膳食,也没备酒。

魏堇没提及他们路上没有忌荤腥,只道了谢。

席间,秦太守问起魏堇如何金蝉脱壳,以及一路过来的事儿。

魏堇隐匿了魏家女人们被人贩子掳走一事,轻描淡写地说是藏在难民中一路行至此。

这其中艰辛,必不简单,秦太守和屈蕴之见他未多说,便也不多问。

膳后,秦太守便教魏堇回客院休息,屈蕴之一并随魏堇离开。

一路上,有下人前方带路,魏堇和屈蕴之皆无话,气氛凝重。

魏堇某种预感愈发强烈,心头如坠重物,沉闷烦躁。

客院静悄悄的,唯有两间偏房亮着烛光,其中一间窗上隐约透着人影。

没有下人伺候,魏堇还穿着下人的衣服……

屈蕴之克制着怒火,亲手关上院门,落闩,方才咬牙切齿地低声恨道:“秦家怎能如此怠慢?”

“魏家如今是逃犯,是不存世之人,秦太守愿意援手,已是极心善。”

魏堇经历低谷,已是明白,从前的情谊不过是过往云烟,如今他们落难还愿意伸以援手,便不可再执着于曾经的是非因果,否则恐生怨恨,无法自拔。

他也向屈蕴之解释清楚了个中缘由,言语豁达。

屈蕴之深感欣喜,“公子没有一蹶不振,实在令人欣慰。”

魏堇又想起了厉长瑛和厉家父母。

人长期保持一个习惯,突然改变,都会有一个戒断的时期来适应。

魏堇大概是戒不掉想厉长瑛的。

偏房内的人听见动静儿,魏雯欢喜地喊“小叔”,开门后见到魏堇和十分陌生的男人,眼露好奇。

魏堇先带屈蕴之拜见大夫人。

大夫人得知屈蕴之的身份,神色略有几分不自然,虚弱地问:“屈先生怎会在此?”

屈蕴之面露悲伤,说出实言:“大人预感到大难临头,提前遣散了一众幕僚护卫,我与卢庚兄弟一路北上,想要护佑公子,中途却得知诸位噩耗,实难相信。”

“卢庚兄弟坚持去邺县查探,我知秦太守与魏家私交甚笃,猜测公子若是活着,没有去处,可能会来此求助,便独自转道来了太原郡。”

魏堇默然。

他们二人忠心耿耿之人,是他父亲,进而为他千里奔袭至此……

魏家其他人亦是为他们的忠心而震惊失语。

他们难以相信,魏振那样的人……也有如此忠心的属下吗?

屈蕴之见魏家大房神色,而魏堇这个亲生儿子也沉默寡言,当即便义愤填膺地为前主正名,“大人性情虽骄横偏执,却也是魏家子,分明只在任上几年,处处受掣肘,无处施展,及至终前已是困兽犹斗,死后却恶贯满盈……外人一叶障目,恶言相向,魏家诸位怎也误会大人至深?”

魏堇仿佛颠覆了认知,耳中嗡鸣,声音发飘,“什么意思?”

所有人都知道,魏家的长子魏择与次子魏振,是截然相反的两种人。

长子承袭父亲,天赋出众却谦逊勤勉,温文尔雅;次子天赋稍逊,可家学渊源,若是循规蹈矩,较之常人也是前途光明,尤其是魏家长子去世后,他作为中流砥柱,必然得家族倾斜扶持。

偏偏魏振离经叛道。

外人只瞧见表面,便觉魏振颇多不堪,明明有好的一切,却不知珍惜,对他诸多批判。

很多人说,祖父那样的人物,为何会养育出这样的儿子,并且唏嘘不已,似乎这是祖父教育的失败。

他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实际上……有过之而无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