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第3/4页)
她的泪水在眼里打转,灵魂都像在泣血。
听起来,她更伤心的是同类不容,按理说应该安慰,但是厉长瑛很疑惑:“你是不是对‘同为女人’期待过高了?男人战场上如何厮杀且不说,你们读书人也应该听过读过许多男人为了争权夺利干得勾当吧?同为人,道德败坏、品行低劣,很正常吧?”
“可是女子……”
魏璇本想要辩白女子德行当如何,却忽然语塞。
厉长瑛补充说明:“不说人,野鸡互啄,啄瞎眼的都常有,我亲眼看见过。”
魏璇鸦羽似的眼睫上坠着晶莹的泪珠,她正混乱着,思绪不由地跟随她,“然后呢?”
当然是捡了漏。
“我捡回去了啊。”厉长瑛一副天经地义的语气,“不然呢?我若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岂不是更不应该上山,那我不是少吃了一只野鸡?”
逻辑严丝合缝,魏璇无言以对。
厉长瑛又来一句:“总不会说我不该吃鸡|吧?我不听,我还得捶他,这一定是想抢我的鸡。”
魏璇:“……”
好有道理,无法反驳。
她不哭了,好像也没话说了,厉长瑛以为她完成了知心阿瑛的任务,总结道:“你不用为曾经的袖手旁观自责,今日你不是站出来了吗?”
魏璇睫毛颤了颤,“其实……”
魏堇同意,便是不介意她说出实情,但她仍然难以启齿。
厉长瑛耐心地等着。
魏璇还是将魏堇的话原封不动地复述出来。
厉长瑛听到“立威”,倏地回头,眼神微沉。
明明隔着一张草帘,可她莫名有种和魏堇对视的错觉。
他的眼神,带着高高在上的俯视和蔑视,上位者的精明冷血一览无遗,人不是人,只是棋盘上的棋子,是实现他们人生野望的工具,是他们仁义道德的……妆点。
而草帘后,魏堇直视着火光,然后,彻底隐入黑暗,归入“魏家”。
魏璇看到厉长瑛的动作,为魏堇说话,“阿堇并非有什么恶意,他只是想妥善地解决,所以我也听从了……”
厉长瑛再看魏璇,也有些不同寻常,“我一直有个疑惑,想请教。”
魏璇被打断,也不恼,作出倾听的姿态,“请说。”
“我不清楚你们这样的家族,是如何教养儿女的,但我一向觉得,读过许多书的人,见识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看见的,懂得的道理是前人总结验证,极经得起推敲的,可是这样?”
魏璇点头,“是,我们魏家女子也开蒙,府中书库的书籍皆可翻阅。”
“内宅妇人识文断字,当家理事,也是手段了得,可是这样?”
魏璇再次点头,“我母亲是魏家的主母,管家多年,我大嫂也是长孙媳,嫁进门便帮母亲料理府务。”
她没说自己,可那样的家境,想必也是以此教养的。
厉长瑛非常直接,“既是如此,匆匆留个红绳作提示,等着一个孤立无援的少年来救,是你们绞尽脑汁、苦心焦思的自救之法吗?你们知道他追寻你们的路上,被雇佣的四个男人痛揍一顿,扔在野外自生自灭吗?如果不是我们一家迷路,走得慢,恰巧碰到他,他可能会死在路上,永远不会去找你们,那你们怎么办?”
魏璇完全不知道魏堇的遭遇,颤抖的手捂住嘴,边摇头边大颗大颗的眼泪珠子似的坠下来,“我们不知道……”
“想也想不到吗?还是你们已经习惯了依附男人,哪怕他的肩膀并不强大?”
厉长瑛的问题,太过尖锐,魏璇根本回答不了,泪水越加汹涌。
“那夜满地的鲜血,不足以证明吗?若是永远将自己置于弱者的位置上,就只能坐以待毙。”
魏家这样的大家族,或许就像厉长瑛所听说的那样,整个家族所有都围绕着“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而组成,所有的资源都优先供给男丁,女子的义务和责任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