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第2/4页)

“不知道你们是津市哪个分局的刑警同志,如果按照我给自己预设的方案,白水河分属于花山分局,你们是花山分局刑侦支队吧。”

韩求真脸上出现歉意,“实在抱歉,我的尸体一定给你们还有市民朋友们造成了困扰,但是,但是我实在是束手无策了。”

他说到“尸体”二字时生涩地顿了顿,宋鹤眠意识到这点,心口再次像被砂纸揉过,干干的疼。

就算是弥留之际的人,交代自己身后事时,也不会如此平静。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韩求真忽然微微抬头,但他的眼睛明显没有聚焦,就这样落在虚空,“想说的好像都被我用数据记录下来了。”

韩求真收回视线,他有些羞涩和局促:“太久没有面对镜头了,我现在也是个不善言辞的人。”

他直视着镜头,“我只能说,不必为我惋惜,我已经确诊急性白血病,时日无多,要是能借此彻底揭露鼎盛集团黑幕——”

他展颜一笑,“那求仁得仁,这是我心归处。”

进度条跳到最后,音画归于沉寂,屏幕在韩求真淡笑神色上定格。

明明车窗紧锁,车内连空气都不流通,众人却觉得后背有风吹过,带得身体止不住地轻颤起来。

宋鹤眠重新做好心理准备,鼠标慢慢左移,点开了“收获口供”小文件夹。

文件夹里有十几条视频,第一条视频封面上的人是个拧着眉心的老人,他的脸胖胖的,除了没有络腮胡,看上去很像电视剧里的张飞。

他点开这条视频,老人举起身份证,站得离镜头远些,让自己的全身都露出来。

老人个子很矮,五短身材,他颤抖着声音道:“我叫秦贤旺,我实名举报子越市鼎盛集团暴力拆迁非法囚禁普通老百姓的恶行。”

“鼎盛集团刘德与子越市政法委副书记李伟是发小,长期充当鼎盛集团违法行为保护伞,刘德私底下豢养黑社会打手,对不愿搬家的老百姓进行长期恐吓、威逼和囚禁。”

这些话应当在老人心中积了很久,他语速缓慢,但中途没有停顿过,把经历完整地说了出来。

“我儿子,”说到这里,老人的声音才有了明显起伏,他停顿了一会,从口袋里摸出了另外一张身份证,“我儿子叫秦天放,他四年前被黑社会抓走,至今杳无音讯。”

老人走近,将身份证贴在镜头前面,手指止不住地颤抖。

“我儿子失踪前反对鼎盛集团强拆蓝天山那片我们家的房子,黑社会三次深夜闯进我家,把我和我老伴从床上拖下来,要求我们搬家。”

“出事前,我儿子接到了一通电话,鼎盛集团说要召集我们村人商量搬离的事情,我这里还保存了录音。”

老人越说越激动,“刘德说那次是好好商量,商量完所有人就各回各家了,但我儿子一直没有回来过。”

他报过警,警察也很快受理了他的案件,可是一日过一日,他的儿子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踪迹也查探不出。、

老秦跑过很多次警局,一开始那些警察还肯好声好气地跟他说,可去的次数多了,他们就开始显露原型,说就是找不到。

但他儿子一米九几大个,又不是什么小物件,怎么可能就这么凭空消失,老秦不甘心,闹着要看监控。

警局真正对他变了脸,说他这是“寻衅滋事、妨碍司法”,说要把他抓进去关几天。

老秦意识到这里的警察无论如何不会给他准确答复,他意识到了什么,逐渐把重心倾斜到自己去查上面。

只是该闹还是得闹,不只是分局,市局、政法委……所有可能对他儿子失踪案帮一把手的单位,他全都撒泼打滚去闹过。

无论有多丢脸他看上去有多蛮横,只要能逼出领导的一句承诺,老秦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