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说来也怪,明明前一刻心里还有些郁结,但走出市局大门坐上车后,宋鹤眠的心情突然就好了许多。
他不再那么纠结眼下的境况,因为也急不来,无论什么谋杀案都不是一时之功,他要是手忙脚乱,恰会踩中燚烜教的圈套。
副驾驶座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磨合,已经被他完全调成最适合自己躺姿的状态,宋鹤眠舒舒服服靠好,惬意地眯起眼。
“果然人还是要下班,”宋鹤眠如是说,“上班就是狗屎。”
沈晏舟眼里闪过笑意,车辆平稳行驶在大道上,夕阳从红绿灯上方打进驾驶室,暖洋洋地烘得人想闭眼。
宋鹤眠下意识闭上双眼,透过薄薄的眼皮,他能看见一层红光在眼前流动,令人油然而生对生命的敬畏。
前面路口再过五秒就是红灯了,他们肯定开不过去,沈晏舟放缓车速,但身体还是因为车辆惯性往前带了一下。
他下意识去瞧宋鹤眠——身旁人闭眼闭得很安详,嘴角还噙着淡淡的笑意,阳光把他的脸也照成了暖黄色,但从沈晏舟的角度看去,那依旧是玉一般的光泽。
他的唇瓣因为笑着被拉扯得有些长,原本就极为浅淡的唇纹彻底看不见了,上唇圆润的唇珠闪着湿润的微光,似乎在吸引人去做些什么。
沈晏舟的眼神就不可避免地暗下去。
那双长长的睫毛正微微颤动着,引诱着沈晏舟想起一些昏暗灯光里的旖旎画面。
“泪盈于睫”这个词其实非常生动,每次宋鹤眠抱着他肩膀哭的时候,沈晏舟脑海里都会想起它。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沈晏舟生硬地把视线从上往下挪,但那漂亮的唇形又勾起了他一些别的记忆。
他很知道它亲起来有多软,因为他认真描摹过每一条唇线的弧度。
沈晏舟只好再次扭头,红灯不知为何变得那么漫长,好像每一秒都进行了有丝分裂。
他本以为宋鹤眠要一路睡到家的,没想到在绿灯亮起时,宋鹤眠重新睁开了眼。
不是那种迷蒙困倦的眼神,宋鹤眠上去精神奕奕的,好像刚刚的小憩帮他切换成了快充模式,这么一点时间就给自己加满了精力值。
他那在工位上一直紧锁的眉头,也在此时彻底揉开了。
及至此刻,沈晏舟才缓缓出声问道:“今天为什么不高兴?”
他想着宋鹤眠脸上的凝重表情,一针见血道:“是发现了什么跟下一个受害人有关的线索吗?”
宋鹤眠瞪大双眼,用眼神回答沈晏舟“你怎么知道的?”
“其实也不能确认他一定是下一个受害人。”宋鹤眠下意识想挠手背,看见沈晏舟嘴角陡然消失的笑意立刻讪笑着过去翻副驾驶座的抽屉——这是他的专属座位,给他用的一切东西都放在这里。
泛着药草气味的护手霜涂在手上冰冰凉凉,但均匀抹开之后很快就热了起来,难耐的瘙痒感也消失不见。
宋鹤眠涂好,继续之前的话题,“只是他的出生日期,恰好跟水属性相对应。”
不过……
宋鹤眠沉默地看了沈晏舟一眼,补充道:“我没有看到什么人被杀的画面,最近几天也没有出现睡不着的情况。”
这一个月平静得好像之前的大半年其实是场梦,他没有接入案发现场动物视野的能力,看不见那些含冤受屈面目狰狞的尸体。
但身边人很真切,朋友的抱怨很真切,手指上因为长时间握枪而磨出的淡淡老茧也很真切。
沈晏舟点点头,却并未顺着这个话头说下去,他反问道:“如果仅凭直觉呢?”
“如果仅凭直觉,”前面又是一个红灯,沈晏舟正好停下来,他侧过脸正面对着宋鹤眠,重复问道,“你觉得这个人有可能是下一个献祭对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