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同中书令】(第2/3页)

谁知她拒绝“令公”称呼的话被人传来传去变了味,同样一句话在不同人的耳朵里也是不同的味道,有人觉得她这是谦逊,也有人觉得她这是得陇望蜀的暗示,于是渐渐变成了“祝相人心不足,欲得中书令实位,觉得同中书令名不正言不顺”之类的谣言。

祝翾听闻之后,对元奉壹道:“才当上首相,看我不爽的人就已经跳了出来!”

元奉壹看了她一眼,如今的祝翾光耀天下、锋芒毕露,气势再难掩盖,便不由微微勾唇调侃道:“自祝中堂您入阁开始,难道人缘就很好吗?我记得您恶鸷之名始于当日,跋扈名声早有传闻,如今您一跃为名实相符的真正首相,又是开国以来第一位得到同中书令头衔的首揆,憎恶您的人只会比从前更多,才不是今日就跳出来的。”

祝翾瞥了一眼元奉壹,说:“你倒是坦然,如今我如此跋扈嚣张,岂不是连累了你。你基层出身,清廉踏实,若不与我好,那可是无可辩驳的清流啊,如今我名声如此,你只怕更有难听的话钻耳。”

元奉壹年轻时还会偶尔觉得羞耻,那时候他人微言轻,祝翾如日中天,旁人不敢跟祝翾说的,却敢故意传给他,说来说去,就是他没有气节、会攀高枝之类的酸话,他历任六部实职,做得再多再实在,得了功劳升迁,也一定会有“靠了祝翾”的疑言,尤其是祝翾担任吏部尚书的那段时间。

时间长了,元奉壹就免疫了,这群人其实是酸他酸得发疯,如果祝翾真是一个来者不拒、荤素不忌的好色之人,只怕这些人前仆后继地自荐枕席,这些年来,即便是最恨祝翾的官员也是以一种仰望的姿态去恨她。

他们有的其实是在恨如此光耀祝女,竟看上区区元郎,且多年不弃,实在是可惜可恨,若是他们有机会成为这个“区区元郎”,那又是另一种说法。

即便如今元奉壹如今已经不算“区区元郎”了,离祝翾还是有一段距离,依旧有“不般配”、“年老色衰”的隐约讽语。

元奉壹拿起茶杯微笑道:“寻常清流之名,我并不稀罕。何况做所谓的清流,哪有做祝相体己人来得爽快?天壤之中,竟有我区区元郎,可我区区之人竟能侍奉祝相左右,这是我的造化,我乐在其中。

“况且我早不是在乎闲人口舌的人,我到底是清是浊,是实是虚,难道是这些闲人庸人可以定义的吗?在乎他们几句酸话,那是太看得起他们,何必理论这些鼓噪之言呢?”

祝翾也不由朗然笑了起来,说:“奉壹,你在京久矣,如今新三省归附,边疆杂事繁乱,归化墨人之事重大,你当年在崖州能够教化土人,如今去扶与,自然也能发挥你真正的才能,我欲令你去扶与新州做布政使。”

元奉壹收敛笑容,震惊地看着祝翾。

祝翾拍了拍他的肩膀,豁达道:“我不忍你常年忍受这些闲言碎语,且因我的关系,在京师你的官如今已经做到顶了,各部尚书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永远轮不到你,除非你有卓越的地方政绩,教化墨人,也是开垦之功。我不想误了你,你考进士做官总有抱负的,与我做情人是另一码事情,我在地方上也需要真正能够推行我政令的官员,我信得过你,你是我的人,我知道你肯定能做到我的要求。

“扶与新州广阔,这是一个难题,也是一个机会,你一定可以拿得住这个机会,其中辛苦你也不会怕的,对吗?”

令元奉壹去扶与做布政使看上去是在提拔他,可第一任扶与布政使就是死在任上的,本来去新省任职就是难差事,又是边疆去了跟流放一样,现在还要可能出人命,真不是一般官员敢去的,祝翾非常需要一个能完美实行她政策且不畏惧艰险的人在地方上,便想到了元奉壹,元奉壹当年崖州都能熬十年,扶与想来也是敢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