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高山景行】(第3/4页)
祝翾又问她:“你学到哪里了?”
祝翀说:“高小一年级,今年本来该上高小二年级了……我今年上半年试着去考过应天女学的,没考上。”
祝翾虽然没有孩子,但她教过孩子,还编写过各年龄段的教科书,很快就在脑子里扒拉出这个学龄段的教科书进度,略微考校了一些祝翀。
祝翀一听祝翾要考自己,更有些怕她,她努力回答着祝翾的问题,每个问题回答完,祝翾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是按照难度递增地问她。
祝翀前面回答得还算顺畅,后面的就有些磕巴,再之后的问题她连听说都没听说过,一句都答不出来,脸也渐渐涨红了,只好坦率地说自己不会。
祝翾通过简单的考校也大概掌握了祝翀的当前进度,前面的问题她是按照正常高小学龄段的教科书进行设问的,后面的就开始超纲,祝翀一句都回答不上来的当然是高小里还没教到的。
祝翀掌握的知识水平就完全属于学校里教到哪里她就学到哪里的类型,按照祝莲的描述,祝翀也不属于神童级别的孩子,没有“一看就会”“过目不忘”这些技能,但依旧属于领悟力还可以的。
祝翾自己因为年少成名与世俗的成功常被人认为是神童,但她一直觉得自己天分中等偏上,各种天赋水平的孩子她都见过,在教育孩子上反而靠谱。
她的同窗范寄真自己是神童,从小上女学,身边来往的都是各个领域的人才,所以带起学生反而头疼,常常写信跟祝翾抱怨某学生十天之内居然看不完一本几百页的学科大部头、某学生居然一套知识讲两遍还记不住……范寄真作为当代理学学术泰斗,却常常头疼为什么她觉得很简单的知识学生却学不会……
祝翾每每读到她的信,觉得做范寄真的学生也挺难受的,范寄真是把自己这个智力当做常态,反而理解不了资质平庸的人的痛苦。
祝翾教过太子,太子也是神童,但她却明白每个人的天赋差距,祝翀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神童这件事反而让她松了一口气,在这个位置待久了,身边大半同僚在科举前都是当地神童,搞得她都快以为“过目不忘”“一学就会”是普通技能了,祝翀虽然有些天分,但明显还是普通孩子。
教普通孩子才有成就,教神童没有挑战。祝翾心想。
祝翾考校完了祝翀的水平,便说:“你考不上女学是很正常的事情,如今幼童启蒙率比我当年高许多,女学直考的名额缩减,大部分在校生都是秀才功名的,能考进去的女童都是真神童,考试难度比我当年高许多。
“你娘说你学习不够用功,但你如今这个水平不是你吊儿郎当就能做到的,你其实是用了功的。
“你的天赋如果真的不用功是没办法学到同龄人前段的,你只是不肯全力以赴,天资又不到神童水平,所以这个年纪不能一下子考上女学是理所当然的。”
祝翀猛地一抬头,祝翾几句话就把她的底子给掀开了。
祝翀并不完全像祝莲说得那样游手好闲、完全没有学习的动力,她们那个学校一个年级共一百多个孩子,她正常排在前十左右,这个水平她也是付出了努力的,她不是神童,不存在上课随便听听、一点都不努力,就轻飘飘考到前列的可能。
可是她最大的对手不是同年龄段的孩子,而是被长辈们神话过的少年祝翾,祝翾是她的榜样,是她的憧憬,也是她隐秘的痛苦,如果全力以赴,还是平庸,那多可怜啊。
于是她不敢完全地去努力,也不敢表现出自己对学业的过度在乎,努力让她感到羞耻,她其实用了功的,但在母亲跟前总表现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明明考前在复习,却非要说自己在看闲书,祝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时候要做这种幼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