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风雨欲来】(第2/3页)

但第五韶虽然不能影响寇玉相的来去,只要这道建议调换的旨意一下,在三省中便留下了记录,对寇玉相来说算极不体面的。

寇玉相虽然承认自己的过失,但她却不愿意被第五韶这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便抗辩道:“某若有过,但某乃议政阁之一,与堂老同时议政,若有问罪,由陛下发出,中堂您无权至此。”

第五韶只当寇玉相抬出陛下对抗自己,便说:“我如何不能处置你?我为尚书省仆射,号令六部,尔为吏部尚书,事事件件皆报告于我。至于议政阁的席位,我为首相,等你退下吏部尚书之位,也可建议逐之。”

寇玉相听完,便冷笑一声:“中堂专断如此,不必下旨斥我逐我,我难与中堂共事,自当离去!”

说完,她袖子一甩,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行了一个十分漂亮的礼,对第五韶道:“告辞。”

也在座间看到这一幕、处惊不变惯了的祝翾也有些感到震撼,然而第五韶也没放过她:“祝舍人,为我写一道建议旨,辞寇玉相之尚书位。”

祝翾当时并未应下,私下里去劝说第五韶:“堂老如此不太妥当,寇老多年重臣,如此很是伤她,如今意在改革,内讧伤本。某知中堂您是眼里不揉沙子的个性,可十全十美难成,何至于此?”

第五韶连寇玉相的面子都不给,对祝翾这样一个议政阁中排序最低的小辈说话也十分难听:“我知道你是上官敏训举荐进来的,当年见你在江南行事,还以为你乃非常人也。今日一观,不过如是,既然你是中书舍人,本职何在?写个旨都瞻前顾后,这番决断都没有,是在为自己的软弱找借口吗?”

祝翾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连老好人的上官敏训提起第五韶都一脸一言难尽了,昔年她只是制造局的长官,如今做了首相更是说一不二,谁的面子都不给,即便知道她一心奉公、是个进取能臣,在私人感情上也很难不产生怨愤。

祝翾终于也明白了另一位阁相顾知秋对第五韶的十分犀利的个人评价:“即便我与她政治立场相合、政治观念犹如知己,但站在私人感情上,她也是有点容易让人讨厌的存在。”

但祝翾只是苦笑退下,没劝成功第五韶这个难搞的首相,可这个旨意她是真不想写。

但祝翾的直接上司、另一位阁相严维敏看热闹不怕事大,也令祝翾提笔写这个旨意,祝翾以寇玉相是中枢之一,中书省有没有权力写这个还有讨论的空间,她不敢擅专而推辞了这个差事。

别以为她不知道严维敏的坏心思,他作为三相之中唯一的男人,看到第五韶和寇玉相起了内讧,便存心使她们的缝隙更大,但得罪寇玉相的事情他也不想沾手,便令自己这个下属做这样的事情。

果然,祝翾推拒之后,严维敏便说:“中堂有令,中书省便有这样的权力,可为。”

祝翾大大方方地反驳道:“若中书省不能为该如何?明知有不能为的可能,却盲从中堂的命令,若不能为,岂不是放纵了中堂的过失?这不是为臣为下属的品格。

“既然存在疑虑,更该为堂老着想,不使她犯下有可能的过失,留下被人攻讦的把柄。”

严维敏知道祝翾是不会接手做这样的事情了,心里暗自感慨祝翾虽然年纪轻、行事却十分谨慎狡猾,以后更不能小看她了。

既然被直接点名的祝翾不愿意写,他再挑拨旁的舍人去做这样的事情,也有看热闹的嫌疑,于是中书省没有如第五韶所想要的那样下旨。

中书省这边还没有想好给第五韶的台阶,寇玉相直接跟弘徽帝上了辞呈,说自己“不堪大任”、“难与人共事”,要辞去吏部尚书与议政阁的席位。

弘徽帝当然驳回了寇玉相的辞呈,一再挽留,然后给她写私人札子进行交心,在札子里说:卿能舍第五,如何能舍朕?朕与卿相识二十余载,两心相契。首相锐利,卿贤惠大方,能补首相之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