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问心有愧】(第3/6页)

祝翾请卢丛坐下,然后说:“我与卢纪善素昧平生,不知卢纪善是为了什么上门?”

卢丛端正地坐在祝翾下首,说:“下官前来,是为了元观政的缘故。”

“哦?”祝翾挑眉,她继续问:“不是为了楚国公主?”

卢丛笑道:“卢某未穿官袍前来,是为了私事,怎么会打着殿下的招牌呢?”

祝翾对卢丛说:“我记得卢纪善与元观政都是从琼州考过来的官。”

卢丛点头,观察了一下祝翾的神色,便解释道:“元观政先前在琼州为吏官十余载,我是琼州人,与元观政有半个同乡之谊,又是同年,入京之后,元观政殿试位列前十,我名次不显,那慈恩寺旁的如今被烧成灰烬的屋子本该是由我住的,那屋子狭窄,我又带着家眷前来,元观政怜悯我住处狭小,他为人正派、心地善良、玉洁松贞一般的人品,便主动与我换了地段。

“我本来就欠他一份情,如今慈恩寺着火,元观政住处受到牵连,我实在良心不安。若元观政当初未与下官换屋子,那这场大火牵连的便是我了,我家中又有老人幼童,若这般事发生在我身上,我也不能知道是否能够躲过灾祸。如今元观政虽然火里逃生,但是住所家私都被烧了个干净,又听闻他倒地不醒,是祝舍人您路见不平,收留了他。”

说到此处,卢丛抬眼看了一下祝翾,又继续说下去:“元观政本不该遭此劫难,若他不与我换地段,便不会有这样的祸事,细细考量下来,竟然是元观政替我挡了灾,我欠他大恩,自然得报答,但元观政遭灾之后未能上朝,一直滞留祝舍人之居,我也只能通过拜访您来见一见元观政,问个平安。”

祝翾听明白了,说:“所以,你来是为了见元观政的?”

卢丛点头:“正是。”

祝翾表示理解:“这也是人之常情,元观政并无大碍,你且去见他吧。”

卢丛起身拜谢,又对祝翾说:“祝舍人您救了元观政一命,元观政是我的恩人,您是我恩人的恩人,自然便也是我的恩人……”

说着又对着祝翾行了礼表示感谢,祝翾摆手:“不值一提,举手之劳罢了。”

卢丛便道:“您作为元观政的上司,能做到如此地步,已经算是非常厚道了。”

祝翾转目看了卢丛一眼,微微笑道:“我也不独是元观政的上司,元观政与我本是旧相识,仔细计较下来,他也算是我的表兄。”

卢丛似乎是微微松了一口气,说:“下官不知祝舍人与元观政还有这样一层亲眷关系。”

说着,她便跟着祝家侍女的步伐去见元奉壹了。

卢丛见到元奉壹的时候,元奉壹正穿着一身白色的道衣在给自己缝补从火场穿过来的旧衣,听见卢丛来了,便放下针线,请卢丛进门。

“卢夫人……”元奉壹顿了一下,改口道:“卢纪善。”

卢丛进来,趁着元奉壹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跪下直磕了几个响头,元奉壹唬得直拉起她,说:“卢纪善这可使不得……”

卢丛坐下,仔细打量着元奉壹,见他衣着光鲜、容色依旧,一副并无大碍的模样,便略微放了心,但又有些提心,她恳切地问:“元大人您此番可有大碍?”

元奉壹摇头,说:“我到家时已然着火,是我后来救人才会吸入烟尘,如今已然恢复,议政阁放我一个月的假期,等我休整好便可以正常上朝做事了。”

他大概知道卢丛到来的缘故,便又说:“这是意外,怨不得谁,卢纪善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卢丛却说:“那间屋子本该是我住的,若不是元观政好心,如今流离失所的是我,且我家有老小,只怕还有更坏的结果,我躲避了灾祸,若是心安理得,则违背了我做人的品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