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相逢开颜】(第3/4页)

因为霍陈案,即便潜龙卫给他的户籍上只有亡母元小梅的存在,那是再清白不过的出身,但元奉壹出于谨慎,还是特意避开了一届没有参加科举。

直到弘徽帝即位了好久,也一直没有来清算他,元奉壹才有几分相信自己已经不受陈文谋连累了,这才尝试报名科举,报名过程中未有任何影响,元奉壹这才真正确认他已经彻底脱离了陈文谋的影响。

去岁秋闱他是广州省的亚元,今春殿试他是二甲第三,得以留在京师做观政进士。

他在穷苦的崖州待了十年朝外,脚踏实地、廉洁自律,十年主簿生涯让他忘却了许多个人烦恼,他每天都泡在百姓疾苦里,他带着百姓们种水稻、种荔枝、采椰子,从东南海外引进芒果的种植技术,因为靠海,还经常有海盗登岸骚扰掠民,他便需要训练民兵,教百姓们自卫……

每天都是操不完的心,崖州这样的地方在他手下都渐渐有了生机,可惜他只是一个吏官,他在崖州所做的一切,功劳大头都是记给县令的,他自己天高皇帝远、没有靠山与出身,没有什么人特意为他表功。

但崖州百姓记得他,他从崖州离开的时候,崖州满城相送,百姓们还为他送上了万民伞。

在崖州乡亲不舍的目光里,他再次北上,会试的发挥他只有四十七名,能在殿试里发挥到二甲第三,是因为他的策论言之有物,他是真的有十来年的基层治理经验,与那些还没有实践过的考生不一样。

他当然知道京师还有祝翾,祝翾回京的消息他不用去特意打听,也有同僚一直在讨论。

这时候的祝翾是天子爱臣、被赐天子剑的江南钦差,风头无两。即便元奉壹已经没有了“罪臣之子”的后患,他也选择保持边界,一个新入朝的观政进士,为了几分童年情谊主动去与祝翾叙旧,难道不是沾光和攀附?

所以刚才即便元奉壹一眼便认出了祝翾,他也没有主动上前相认,他甚至下意识装不认识。

直到祝翾叫住他、抓住他,然后认出他,元奉壹才知道祝翾在某些方面没有变,他知道自己再装生分会真的惹怒祝翾,于是一声情不自禁的“萱娘”从他嘴里就这样出来了。

久别重逢,祝翾看起来还是有些高兴的。

祝翾这段日子忙碌于江南事务,京师科举也只关注了一甲前三名的动静,所以元奉壹科举入朝的事情她一点都不知道。

对于这个事,祝翾有许多话要问元奉壹,她很想知道元奉壹是怎么从崖州一路过来的,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两个人并行走在宫道上,祝翾不说话,元奉壹也成了闷葫芦,他看见祝翾也不知道怎么起话头,两个陌生又熟悉的人之间的氛围又显得有几分尴尬了,就这样一路走到宫门口,祝翾要坐自家马车回家,却看见元奉壹往另一侧等公车的地方走去。

祝翾主动开口问道:“你是要等车回去吗?”

元奉壹点点头。

祝翾掀开自己的马车帘子,直接说:“上车吧,我送你,你家住哪?”

元奉壹欲言又止,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祝翾就不耐烦地说:“别跟我说那堆没有用的客套话,上来!”

元奉壹踌躇了几下,怕自己不去叫祝翾更生气,便还是走了过来,他爬上马车,坐好,便朝对面静坐的祝翾礼貌道:“多谢祝大人。”

祝翾冷笑道:“请你坐个车,便又是‘祝大人’了,元奉壹,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客气呢?”

元奉壹不知道怎么说,便只是淡淡地微笑,笑意从他眼里流露出来,祝翾看他眼睛都在笑,便知道元奉壹不是发自内心要见外,心情也好了些,放缓了声音:“奉壹,你如今住在哪里?”

元奉壹报了自己的地址,祝翾心里便有了数,这是一个位置不怎么样的廉租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