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虽千万人】(第3/5页)

“南直的官员再秘密报给朕,他们惊惧这些女人的生乱能力与顽强,便有提议朕将这些女人都从严处罚的,其中十七位自称领头的更要处以极刑,对其他几家女工进行警戒。

“当然也有要朕不要滥杀的,他们说这两千多女人不过是墙头草,不足为惧,倘若都杀了,会使得百姓畏惧,这十七位却要从重处罚,并作为警告典型,威慑剩余的女工好好做事。

“不管是激进的,还是不激进的,他们都觉得这些女人的行动是‘民变’,那十七位女人是无可抵赖的‘暴民’,尤其是这个什么姐妹互助会更是如同前朝的光明道一样,是无可抵赖的‘邪、教’。

“他们都请朕诛杀这十七位女子,还要重创姐妹互助会,将其列为‘邪、教’进行打击报复,拔出民乱的根本。”

说到此,弘徽帝长叹一口气,说:“可是没有人能告诉朕,这些女工为什么要罢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大的暴乱?

“我知道这个姐妹互助会,她们以前也会组织罢工进行维权,还会为被欺侮的女工进行诉讼,是女工中间的一个自发组织。只是以前没有闹出这么大的变故。

“朕初闻此事,反而有几分惊喜与赏识,我的治下终于养出了如此具备血性的女人。

“朕想,女工们组织罢工必有缘故,但群臣激愤,他们都惧怕这种血性的壮大,都要朕诛杀这些女子,将这场罢工定义为‘暴民造反’。

“我是君主,代表了群臣的部分利益,可是我想知道罢工的根本原因,百姓的血性是压不下去的。

“假如她们确实有冤屈有苦衷,比起杀戮,我们要解决的是罢工产生的原因,而不是解决提出问题的人,于是我派了潜龙卫密探江南。

“原来是陆家对待女工长期苛刻和压榨,使得女工们为了反抗压榨而进行罢工。

“狱里其中一个女子,名叫韩细妹,才十九岁,最为刚烈,遭受了严刑之后,便在狱中写下遗书,说所有事都是自己所为,愿以一命换下其他女工的性命,然后她便趁着胥吏不防,拿腰间的布带挂在栏杆处上吊死了,除了遗书,她还拿里衣写下了这封血书,藏在怀内。

“让韩细妹自尽,也是我的密探失察,他们趁着狱吏没有发现这份血书,便将这份血书呈给了我。”

祝翾听到此处,不由大惊,她手上这张血书竟然是一个十九岁女子的临终呐喊之言。

“我同你一样,看见这份血书也忍不住想这背后到底是怎样的委屈与愤怒,我作为君主,本来是打算等群臣冷静之后,轻判这些女子的。

“可是这份血书,叫我十分心惊,我如果不能彻底搞明白事件始末,那实在枉为人君。

“不是说如今是盛世光景吗,那为什么在如此富庶的江南,这些女工会发出这样的愤怒之音?我不能叫她们稀里糊涂流血牺牲,我必须得弄明白。”弘徽帝握紧了拳头说。

这种决心出现在君主身上是不正常的,有些事按照惯例处理了,从此天下太平,假如掀开了认真计较,可能会生起新的风波。

皇帝不站官僚、不站新商阶级的资本大户,却对这些世人眼里的“暴民”投入了几分共情,这是十分震悚的事情,足以撼动弘徽帝的统治根基,这比弘徽帝以女人的身份即位还要千古难见。

皇位上是男人还是女人其实都没什么区别,但皇帝具体是站在哪个阵营,才是真正区分出区别的事情。

她看着祝翾说:“这次大罢工事关朝廷商贸,与鸿胪寺的外交也有一部分关联,我派你去也是名正言顺的。

“只是南直隶的利益纠葛复杂,官员背后都有大户的身影,你假如是奔着女工去的,你也成了提出问题的人,只怕要折在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