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梦中之歌】(第2/4页)

祝翾有些疑惑地看向乔清都,乔清都便解释道:“要不是陛下独具慧眼地挑中了你我做使臣,这事才有了真正运作的空间。正因为此,我们才一定要促成这件事的成功。”

……

到了夜里,祝翾便开始写信了,她要把莲娅的念头汇报给凌太月知道。

写完信,祝翾放下笔,对着案上的跳动的火苗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这一路来,她心里装了数不清的心事,身上也背上了数不清的责任,她对着青兰人要快乐直爽,对着自己人要可靠坚强,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会偶尔为自己担忧。

我真的能够做到吗?

我还能再赌对一次吗?

她回去是一定会明面主张齐王来青兰的,但是万一齐王没来成青兰,她就彻底得罪了一批人,齐王也会深深记恨她,这些恨积累到未来也许会令她万劫不复。

祝翾看着烛盘里的火花,就宛如观望着自己。

做官之后,祝翾觉得自己无限靠近了权力的漩涡,也走到了历史的近旁,从元新朝到弘徽朝,她静静地看着历史的车轮从她的跟前滚动而去,她能感受到历史错身的微风,见证历史的震撼使得她对时局更加慎重。

而现在,她真正坐在了这辆驾驶历史方向的马车上,缰绳交付在她手里,沉甸甸的重量像一座山,她是能够决定车辙轨迹的那个人,这一次,她不是见证者,她是掌舵者。

祝翾不由想起了许多事,她想起了自己的故土,自己的亲人,想起了承载自己少年读书时光的应天,想起了自己求学过的京师大学……那时候她只是一个小小的祝翾,责任很轻,未来很长……

在谧静的夜里,在异国他乡,祝翾的心头忍不住溢出一丝难言的孤独与忧伤,事已至此,还是先睡觉吧。

祝翾刚要吹熄眼前的灯火,忽然隐隐约约听到窗外传来低醇、温柔的歌声,清越的嗓音在夜色里似一支光色柔软的灯烛,轻轻吟唱的语调打破了夜色的暗沉,却又不会惊扰宁静的底色。

祝翾的心头忍不住涌起一股酥酥发麻的感觉,那宛如天籁一般的歌声是那样的柔软、轻盈,就宛如唱在了她的心坎上似的,她来不及收起的脆弱几乎要被那个歌声给唱化了。

然而她的心猿意马在意识到歌声主人是谁的那一刻就直接烟消云散了。

祝翾拉开窗,只见青兰那个俊丽的年轻人站在月色里,祝翾看不清他的面容,却只通过那道陌生又熟悉的披着月色的高大魅影,便笃定了唱歌的那个人是谁,除了乌日宁野,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给自己唱歌。

“是你吗,乌日宁野?”祝翾对着那个影子问。

像低吟一般的歌声消失了,那个影子在月色里晃了一下,祝翾听到来人说:“祝大人,是我。你还没有睡吗?”

“嗯。”祝翾应了一声,她又对乌日宁野说:“更深人静的,你不要唱了,你走吧。”

乌日宁野却往前走了几步,他的面容在月色里半隐半现,映在树影花影里像一道容色孤丽的魅影,带了几分招人的意味。

祝翾看着他缓缓抬起眼皮,他看祝翾的视线就像羽毛掠过似的,撩得总觉得空气里微痒,祝翾觉得此情此景有一种做梦的质感。

但她没有喝酒,倒不至于为此而沉醉,她语气平静地对乌日宁野说:“乌日宁野殿下,你快走吧。”

被祝翾连续催促了几次离开,乌日宁野的神情有些沮丧,他问祝翾:“我的歌声打扰到你了吗?我唱的是安梦的歌声,并不会惊扰大人的睡眠,大人只要听过我的歌,一定能够沉稳入梦的。”

祝翾摇了摇头,她诚实地告诉乌日宁野:“你的歌声很好听,算是我听到过的最好的歌声,像瀑布溪流里的灵雀,像枝头的夜莺,又像一支悠远的无字的诗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