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新科一甲】(第7/9页)
所以不少朝臣都来问询两位婚姻,想要榜下捉婿。
方晋成礼貌推辞说自己只有一个母亲,母亲体弱,他在家的心思只有侍奉母亲,无心婚事。
朝臣们一听,大孝子,人品虽好,但做女婿大概会委屈女儿,人家事母至孝,妻子是后来的,若是婆媳相处得好,那还好。
若婆媳不和,只怕受委屈的便是外来的妻子了,这样的女婿更要打听其母品性,朝臣们渐渐歇下心思,又看向更好看的薛明恺。
薛明恺因为皮相出身,名次也不过只差了一名,更是受人欢迎,薛明恺也推拒了大家的好意,用的理由却很不像话。
薛明恺语不惊人死不休:“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非是托词,我已心有所属,斯人如同天上月,高不可攀。
“某只敢高高仰望,不敢亲近,如今得中榜眼,愿以一身抱负为斯人排忧解难,哪怕只有微末之功,也死而无憾,哎,世间寻常女子皆比不上某之心向……”
祝翾在旁边听得差点被口水呛到,没想到你薛明恺浓眉大眼的,能从这种角度谄媚和拍马屁!
什么沧海难为水,什么天上月,又高不可攀,又要拿抱负托付的,薛明恺嘴里的那位“心中所属”不就是弘徽帝本人吗?
自古君臣关系相得到极处,在外在表达上都是极为肉麻的,臣子们有些甚至假托闺怨词表白君王的,还有将自己比作深闺怨妇的。
就连屈原都能以美女自比,写下了“众人嫉余之峨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的句子。
这种假托男女之情对君王的追求与告白,并不是什么丑事,反而是一种表达自己身心都愿意托付君王的忠心愿景,有时候算是一种美谈。
可问题是弘徽帝和别的皇帝不一样,她是女的,若是弘徽帝想,还真能和这些臣子发展出一些超脱君臣的男女关系,又不是没有先例,薛明恺的堂兄薛明夜不就是弘徽帝的情人吗?
给弘徽帝当情人有利有弊,能给皇帝当情人,说明是皇帝亲信,不够信任的人物也不会被皇帝选为枕边人,再严正公平的君王用人都会先紧着亲信用。
不好的地方就是自己官途如果过于顺畅,便会被怀疑靠色上位。
比如薛明夜其实本身也有两把刷子,资历与能力完全能够做朔羌的按察使,但因为和弘徽帝这一些旧年绯闻,总有人说他是靠着吃软饭靠美色上位的,有这样的名声,哪怕薛明夜是正经科举出身,与正经清流似乎也不沾边了。
但祝翾猜想,若这些“清流”也有几分姿色,能被弘徽帝青睐,只怕恨不得前仆后继去做皇帝的枕边人,毕竟权力就是最好的春、药。
薛明恺暗示自己心属弘徽帝,可以理解为他是学前朝那些肉麻臣子的告白表忠心,是臣子对君王的那种“心属”。
但他们家又有“前科”,似乎也能真能往男女关系上扯,一番话说得云里雾里的,什么角度都给足了想象空间,可见其老练与城府。
祝翾心想,也不知道弘徽帝能不能被这美榜眼的话给谄媚到,大概率是能的吧。
薛明恺这番话一说,本来还想攀他做女婿的大臣们都沉默了。
不管是薛明恺是什么居心说的这话,他都拿弘徽帝做女子标杆了,他们再怎么也不能厚脸皮说自己女儿好了,也不能厚脸皮说他们的闺女比弘徽帝这个女子更“天上月”。
若只是君臣告白那一套,也不能再捉婿了,人家都“心属”皇帝了,再捉婿,不就是要薛明恺臣子“变节”吗?
大臣们交换着眼色,心想,这话还真的只能薛明恺这张脸才能说,只有他这种长相说这种暧昧不清的话才能恰到好处地拍了新帝马屁。
长得一般的敢肉麻那套表忠心,反而会适得其反把皇帝给得罪了,这一套真老练,此子恐怖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