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疑罪从无】(第2/3页)
凌太月坐在上面漫不经心地摆弄着自己的袖子,说:“不过举手之劳。”
说着,凌太月抬起眼皮,微微扫了一眼凌思危,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索,说:“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也不知道谢氏死前有没有给妹妹留下几句有用的忠告。”
从进门到现在,凌太月终于露出了她云淡风轻的稳定情绪下那一丝试探的锋芒。
凌思危心神一凛,看向凌太月,凌太月站起身往前踱了几步,说:“今日我来妹妹府上看昧旦,总觉得妹妹似乎很紧张。”
听见凌太月的话,凌思危的呼吸微微颤了两下,她平稳着声音,道:“为人母者,关心则乱,是我过度紧张了。”
凌太月又对凌思危说:“先前到了景山之后,谢氏所出的两位皇子便预备作乱,还得多谢妹妹当时提了醒。”
凌思危不说话,她感觉到凌太月就是来找茬的了,她忍不住微微捏了一把衣袖稳住了心神。
“可是连你我都没预料到,他们作乱的目标里还有我的女儿阿照。”凌太月说道。
凌思危语气平和:“是啊,差点叫他们害了阿照。”
凌太月回过身看向凌思危,她的目光垂下,带了几分探究,她对凌思危说:“你刚才说,为人母者,关心则乱,还好这次阿照没事,若是阿照真出了事,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思危,虽然刺杀阿照的刺客里查不出一丝有关你的手笔,无论怎么盘查都是二位皇子做的。
“可如果阿照没有了,你觉得我那时候会不会疑你呢?我曾经的底线也是不主动对小孩子下手,可如果我的女儿真出了事,我是不会放过我敌人的孩子的。”
凌思危抬眼看向凌太月,语气里带了几分冷意:“如今长姐拿这句话来问我,就是已经疑我了。但我没有,正如长姐所言,那些刺客里没有我的任何手笔,我没有主动做过伤害阿照的事情。但您心里已经给我定了罪,无论我做什么,您都不会信我。”
凌太月对凌思危说:“假使你明明知道你两个哥哥想杀的就是阿照呢,你只需要选择隐瞒,就能达到兵不血刃、借刀杀人的目的,不是吗?”
凌思危面不改色:“倘若您非要以这种‘假使’给我定罪,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自证自己没有。”
凌太月与凌思危对视了良久,她说:“如今阿照还活着,给人定罪是要完整证据链的,虽然我捕捉到了几分痕迹,但我也知道这样给你定罪不公平,你也帮我了我一回,所以我不会对无辜的人做什么。
“可是假使类似的事情再有一次,我不介意突破自己的原则与底线。
“昧旦是很可爱且无辜的孩子,我的阿照也是可爱且无辜的孩子,人不应该为了达成目的对无法反抗的弱小下手,然后将这种欺软怕硬的不择手段作为一种政治的权谋。
“同时隔岸观火、坐收渔利的手段也不是一种政治上的真正智慧。”
凌思危想继续辩驳一句“我没有”,然而凌太月的眼神格外锐利,凌思危本能地觉得自己再辩驳会有不好的结果。
凌太月是君,她是臣,她做与不做,罪或无罪,都不在她自己,凌思危抿了抿唇,感觉到了一丝无力的感觉,心底一直坚持的东西也渐渐崩塌。
“政治上能被称为权谋的东西只能发生在力量相当的两方之间,在绝对的权力跟前,什么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
“但是这世上也有被虫豸啃咬而死的猛兽,多少了不起的大人物也有阴沟里翻船的时候,可猛兽死了,虫豸也还是虫豸,变不成猛兽。
“我不排斥野心本身,那个位置也不是我的专利,多少人不服我,觊觎我身下的位置,但我不觉得有人比我更配坐那个位置。
“我坐了那个位置是能得到至高的权力,可也意味着我得履行更高的义务,得承担一国的责任,我掌握实权这些年,不管是执政水平还是治国水平,都不算是昏庸的一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