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景山突变】(第2/9页)
县志上关于械斗的记载有很多,离得最近的最厉害的一次械斗记录便是是在前朝的时候。
宁海县下面两个大村常年抢占水源附近的荒地,年年械斗,有一年各出了一百多名男丁进行械斗,两百多人的械斗规模和打仗也差不多了,果然就死了人,其中一个死了人的人家不服气,就搞同态复仇,几个大宗族便聚在一起夜里去邻村纵火,竟然直接灭了邻村几户人家的口。
事情搞到这个地步,县里自然是废物,因为县令没有两三百的兵马可以镇压这样敢直接灭门的有组织、有武器的暴力刁民,民不杀官便已经是最大的底线了。
这次械斗县里压不住就闹到了府里、省里和皇帝案头,前朝的皇帝直接将这种械斗定义为“暴民造反”,勒令省里派兵镇压,也没有什么群体性犯罪就可以无罪的说法,参与械斗的两个大村直接都死绝了。
而靠近械斗村的几个村也倒了霉,朝廷认定靠着这附近的村户自然也是预备役暴民,从那时候起,宁海县的人口征丁苦役,府里年年就针对那几个村圈人,圈得男丁几乎都死绝了,械斗之事便渐渐成了活下来的人嘴里最大的禁忌。
祝翾家上几代不是扬州府的人,是前朝从外地征去宁海县开荒落户的,因为宁海县的东部丁口几乎都被圈得快死绝了,需要新的人家去那开荒。
原住民血的教训让这些新移民知道了械斗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为了争一个小小的田畦之地,就能酿出一个县的大案血案,何况景山附近一带的三里之地的利益呢?自然更加惹眼了。
这里的地是最适合地主们偷偷得利还不用被怀疑兼并的,想得利的地主只要打通景山附近官吏的关节,就能在皇家不来秋狩的时节派佃户来这里开荒种地,这一年皇家不来,地主便赚了,附近官吏和行宫民户也肯定能占到收成与利益。
时间长了,这附近的地的收成便成了上下官吏“合法”的孝敬渠道,是自古以来就有的灰色收入了,谁敢揭破就是断人财路杀人父母了。
若是皇帝来了,地主便派人来抢收庄稼,能抢收多少便是多少,剩下的也都是给景山官吏得了,总不会亏。
至于那些没头没脑自己跑来开荒想占便宜的真正农民自耕户,官吏在一开始也不会赶人,只是看着这些人开荒,开完荒等人家地里彻底长出收成了,官吏们再突然出现赶人占地里的出息。
理由也是现成的,比如皇帝今年要来秋狩或者春猎,以此为由把这些百姓赶走,从而强占农民开荒的出息。
至于皇帝来不来,那也就是说个说头,农民想要去告,那肯定是没处告的,因为这里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地,没有地契,也就证明不了上面的出息也是自己的,只能自认倒霉。
多来几次,自然不会有纯粹的农民跑这里来开荒了,这世上哪里有民能占到官与吏的便宜?
所以能在这里种地的只能是地主或者商人,他们能套到巧必然是先喂饱了附近官吏,不讨好景山官吏,官吏赶他们也是一样的流程。
上下一个系统都默认这个职责内的灰色“孝敬”渠道,自然也没有官吏反自己的贪。
身边这个骑兵敢点祝翾,是因为他占不到这里的利,才敢说出来,但他又不敢明说,说这些只是随口显摆自己的见识。
更深层的利益划分祝翾只靠自己的推断就猜出了真相的七八成。
她之前去过朔羌,各种事情都亲历过一场,各种事闹出来都是为了一个“利”,类似的事情不只有景山有,到处都有,当官的都说自己是“为生民立命”,实际上没有任何私人利益的话是根本没人来当官的,真正清高的人是去当隐士。
就连祝翾自己也不敢说自己完全不为利才来做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