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君心反复】(第3/4页)
虽然许磐种种证据已经敲定元奉壹十有八九就是陈文谋之子,但他既然不打算为难祝翾和东宫了,反而不先盖棺定论了,而是说:“小祝大人也承认了自己认识元奉壹,但好像对他与陈文谋有什么关系也是不知情的,臣因此也拿不住主。
“陈文谋有一年以回老家祭扫为由回了一趟扬州,次年,元氏就正好诞下了一子,陈家去接人的老仆说元奉壹是陈文谋的私生,我之前便也觉得这孩子便是陈文谋的了。
“陈文谋自己却拒认了此子为自己血脉,说此子是元氏与旁人所生,元氏与他有恩义,他见这孩子野生于乡下,当年才想接家里来教养,家里仆人却以为元奉壹是他私生,导致元奉壹在陈家过得反而比乡下更艰难。
“陈文谋也不是常年在家,在家难以照应,便将这个孩子送去了京师城郊,后来元奉壹十几岁就考中了小三元,陈文谋听了也很为这个元氏的血脉感到高兴,但元奉壹却因为在侯府过得不好,对陈文谋这个人也有了心结,竟然直接抛了前程去了琼州做吏,那时候才十三四岁的年纪,孤身一人便带着考中小三元得到的朝廷奖金南下了。
“如今此子正是如今琼州府下面崖州的主簿。”
听到这里,元新帝也不关心元奉壹到底是不是陈文谋之子了,他只关心这个元奉壹与建章侯府有没有勾结,现在听许磐说似乎不仅没有勾结,还有些仇。
如果没有仇,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才中了小三元,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背后又有花团锦簇的建章侯府依靠,怎么会突然舍了京师这繁华地孤身去琼州那苦热荒芜之地做吏,弃科举正途不要,弃陈家的身外之物不要,连盘缠都是考中小三元得来的。
就算他是陈文谋亲子,能坚决到此等地步,到今天还姓元,就是彻底不想沾惹陈家的,与不是陈文谋亲子也差不多了,可见当年被陈文谋带进侯府受了很多委屈,也积累了很多的暗恨,才走到了这一步。
为了保险,元新帝就问许磐:“这些年那个元奉壹在外,与陈文谋是否有私下书信往来?”
元新帝就怕这一层决裂是做给外人看的,两人在当年若有如此大的积怨,陈文谋却在狱中主动撇开与元奉壹的关系,说元奉壹不是亲子,这反而证明了元奉壹十有八九就是他的血脉。
陈文谋知道自己造反失败,陈家血脉估计难保,元奉壹虽与他有积怨,但因为有血缘,元奉壹便是他的香火指望了,正因为如此,他才跟许磐说元奉壹不是他的亲子,想保下自己的“香火”。
若元奉壹真不是,陈文谋反而要攀扯上血脉关系连坐对方。这就是皇帝对陈文谋多年私德的了解。
不过就算真的是,父子情分若真如许磐说的那样断干净了,元奉壹是也可以不是。
若这些年私下仍有勾结,决裂是暗度陈仓,那元奉壹哪怕不是,现在元新帝也可以叫他是。
许磐实话实说了:“臣细细盘查了陈家书信往来与驿站记录,元奉壹这些年与建章侯府没有任何往来,自然没有勾结。”
元新帝听了便放心了,对这个宁愿抛弃侯府出身去蛮荒之地做吏的元奉壹也有了些兴趣,就问许磐:“这个元奉壹年纪轻轻能考中小三元,学识天赋大概也不差,在崖州做吏做到了主簿,办事功夫何如?”
许磐早准备了,他拿来了元奉壹上司的考评记录,元新帝看了一眼,见考评记录上说元奉壹做的具体事情,对这个性格听起来有些刚烈的元奉壹又有了几分好感:“看来真是个踏实的。”
许磐见元新帝对元奉壹感兴趣,就问:“那如何安排他?”
元新帝就说:“陈文谋谋反的事情也不必连坐了他,他在当地做事不错,就先继续这样吧,等他当吏期满了,能够考科举考到殿试这一步,走到朕跟前,才配叫朕安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