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如入火聚】(第3/3页)

第二件事就是等待,她刚回来,虽然还挂着翰林院的职,但是皇帝不正式喊她进宫说要她卸了朔羌差事,她就不能去衙门当差,也不能还当自己是司直,没有排班就往御前凑。

等待的日子里,祝翾又把丁阿五交给自己的各方书信与帖子清点了一遍,竟然在这堆书纸里找到了一叠故人的远方来信。

信封上写着“崖州主簿元奉壹”,丁阿五收信的时候只知道这是某地主簿的信,她也不认识元奉壹,就和其他信一起收起来了。

祝翾瞧着信封,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崖州,好远的地方。”

崖州再往南就真是天涯海角了,这地方是流放的好地方,自然不算当官的好地方,所以元奉壹一个吏才能捡漏主簿的出身。

祝翾又忍不住想,元奉壹决定去琼州的时候才十几岁,气盛得很,也不知道现在会不会后悔把自己流放到这样的地方吃苦,会不会后悔没有留在京师认了那个勋贵爹。

祝翾再一想到元奉壹那个爹与霍几道的关系,又觉得这世间祸福相依,这一回霍几道要是倒霉了,元奉壹那个爹也跑不掉,当初他要是心性不坚韧,只怕这回也要跟着倒霉,不被诛连几代的科举生路指定也是没了,还不如去琼州自立,就算往事被牵连上也有一线生机。

元奉壹这些年在崖州只给自己的姨母写过几封信,后来祝翾三元的消息渐渐传到了崖州,他虽然为祝翾高兴,但也不敢贸然打扰祝翾了,地位之殊,经年之别,无缘无故联系只是另一种攀附。

直到琼州一个参加了春闱的举人归乡,特意来拜见了他,那位姓唐的年轻举人说自己乃是祝翾所托,代祝翾来问一句好。

元奉壹这才提笔写了第一封信给祝翾,写了第一封就忍不住写了第二封,他想,既然祝翾未曾有生分之意,就当祝翾还是幼年时的友人,祝翾不生分,他不亲近攀附也不能刻意生疏客气。

他写了好几封信,简短地交代了自己这些年在崖州的情况,说自己一切都好,然后恭贺了祝翾的科举。

这些信他也没有立刻发出去,放在手里犹豫了段时间,然后还是寄了出去,然而等他的信到京师的时候,祝翾已经离开了京师。

祝翾展开信,透过元奉壹的字将几年未见的故人透过纸重新认识了一遍,元奉壹对自己的经历说得简略,祝翾通过这些经历知道了给自己写信的元奉壹是长大了的元奉壹,长大了的元奉壹是陌生的奉壹,但虽然陌生,却又似乎还有几分熟悉。

元奉壹在信中说:琼州有果名胥耶,又名椰子,外壳坚硬,内果白如凝脂,津浆鲜美……

元奉壹先说了椰子的如何美味,然后又说这东西没一般水果那么容易腐坏,他特意寄了几只椰子走了官道,但愿到京师的时候还没有腐坏,祝翾能够尝到此物的甘美。若是椰子呈现什么形状,就是坏了,也一定不要吃了,就当见了椰子。

祝翾念到这里有些懊恼,这信是去岁的,那椰子她肯定是吃不到了,于是她便找丁阿五,问她去年有没有收到椰子,丁阿五不知道什么叫椰子,祝翾形容了一番,丁阿五忙说:“不知道谁寄来几个硬球似的果,也不像送礼的东西,我也不认识,后来放坏了,就给扔了。”

祝翾叹了一下,没再说什么,就叫丁阿五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