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硕鼠硕鼠】(第4/7页)
袁廉听得更加汗流浃背,祝翾这话里含枪带棒的。
袁廉忽然就想起了上任宁州知府被处以极刑的场景,知府在人群的谩骂声里大冬天的被拖到了处刑台上,一刀下去,血洒得犹如喷泉一般,刽子手拿着人头与百姓观完便高高挂了起来,乍一看还以为是灯笼呢。
大冬天的,血到了地上便凝结了,失去热度的身体被刽子手拿着剃刀一划,犹如庖丁解牛一样,一张完整的人皮便撕了下来,因为人祸失去家人的百姓在下面却看得拍手称快。
这些百姓很快就拿着武器蜂拥而上,知府去皮的残躯便被百姓们一刀一刀地分割殆尽,犹如秃鹫食尸一般凶猛,卫兵们百般阻拦,也拦不住一个又一个带着仇恨的百姓,这些人因为狗官一无所有,对知府恨不得生啖其肉。
血腥的气息在空气里炸开,当时袁廉在旁边亲眼看着,眼见如此一幕,心里畏惧不已,他第一次直面如此叫人恐惧的民怒滔天,潮水一样的去杀去抢,当时袁廉观完刑,回去便上吐下泻,给吓得做了好几天的噩梦,一闭上眼都是那样的场景。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袁廉渐渐忘记了这种震撼的畏惧,又渐渐缩在吉祥仓里偷梁换柱。
现在祝翾的闯入,叫他一下子便回忆起了那个可怖的场面,什么叫做人为刀俎,什么叫做任人鱼肉,他都想起来了。
袁廉害怕,他的面色苍白,仍然还在遮掩,说:“这里久不透风,我熬夜熬久了,进来气闷,才会如此。”
祝翾听了,忍不住觉得袁廉当真是个厚脸皮,还真就顺着她的话就坡下路,给自己找了这样一个借口。
祝翾微微挑了一下眉,想看袁廉能嘴硬到几时,吩咐仓卒道:“快给你们大人搬张椅子来,伺候他在门口坐着,没看见都虚成这样了吗?”
很快仓卒便端来了一张椅子,就放在了门口通风处,祝翾安排手下的人继续进行抽检,然后很是体贴地扶着袁廉到了椅子处,袁廉晃晃悠悠地被扶到了门口,却不敢坐。
祝翾见了,笑了笑,一巴掌重重地拍上了袁廉的肩膀,她力气不小,一只手按着袁廉的肩膀,就这样生生地将袁廉按得坐死在位置上不得动。
祝翾一手按着对方的肩膀,低着头垂着眉眼,语气很是和蔼:“袁大人,您可坐在这里好好看着,等我们抽检完了,才能明白粮到底少没少,是不是?”
袁廉抬头看祝翾,祝翾的脸色隐没在昏暗里,只看见轮廓,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在外面看着昳丽无双的面孔,此刻因为恐惧竟有了几分修罗的氛围,袁廉不敢直视祝翾的眼睛,肩膀被祝翾手按得生痛。
袁廉忍了一会,祝翾那张大手不知道是什么做的,恨不得钳人进骨髓,袁廉忍不住了,终于呼了一声痛,祝翾这才假模假样地松开了手,说:“袁大人,真是对不住,手上用力没数。”
“不碍事,不碍事。”袁廉的气焰是彻底被这个面如美玉、心狠手辣的女官给压下去了。
他现在看见祝翾都有些生畏,他觉得祝翾也是一个可怖的刽子手,就像砍前任知府又剥下人皮的刽子手一样,自己的生死全捏在她手里。
“不过,袁大人,您身子也太虚了点,这么点力气就把您弄疼了,可见平日里从来不锻炼身子骨,本朝好文亲武,您还是在这里做官的人物呢,身子骨可得好好练练,不然,一个男人,连仓库硕鼠都快打不过了,说出去难道不是笑话?”祝翾语气里带了几分嘲讽。
袁廉听得不太舒服,但也只能忍着,毕竟这不是寻常的女人,这就是一个女刽子手。
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垂死挣扎一下,道:“这么多粮,你们这样仔细地检查过去,得检查到什么时候?这不是耽误你们的差事吗?绝不会少了您的粮食,要是真少了,我拿别的粮食来补这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