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民存官存】(第3/4页)

苗榆说着,眼神就严厉地刺向座中各位县令,只有三县县令是前任犯了事新上任的,大多数还是老县令,都觉得苗榆话里有话,忙说:“死有余辜者,我们怎么会共情呢?”

苗榆“哼”了一声继续道:“今儿找你们来也不是翻旧账,只是前人的血就在那里提醒着,你们心里也该有数现在是个形势!

“如今宁州乃是存亡之秋矣!”

“大人何以此言?”苗榆上面刚说完,下面的县令们很配合地给了反应。

祝翾在旁边冷眼瞧着,然后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水,然后便听见苗榆继续道:“倘若你我从此往后心往一处使,劲往一处去,民存,官存。但是你们倘若还各怀心思,到时候宁州恢复不过来民生,陛下问罪下来,头颅从我开始往下掉,你们也跟着掉吧,民不存,官也别想存!这就是我要告诉你们的话,所以你们必须下决心用尽一切办法叫宁州百姓吃饱穿暖,能够有生计!”

祝翾听到这里,心里也有了几分动容,之前苗榆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她听着并不觉得如何,心里反而怀疑苗榆作秀,但是苗榆这番“民存官存”的论调倒叫她耳目一新,对苗榆也高看了一眼。

接着苗榆便要各地县令提出治策,关兰宾便将自己的主意说了,苗榆听了也觉得关兰宾的主意不错,但是涉及棉煤,也不是他一个知府能做主的,棉煤大头的专项运营都在朔羌上头手里,巡抚与总督虽然是新来的,但下面一套运转班子还是霍几道在的时候的那套班子,那些棉粮煤商的靠山还在呢,霍几道没倒,这些人舍得吐口里的肉让利于民吗?

苗榆一想就头疼,之前在巡抚衙门开会,不开不知道,一开吓一跳,对不上的亏空跟筛子似的,库不对账的情况真是太多,对不上的理由无非就是那么几条,要么是打仗打的,要么是赈灾赈给粥厂了,要么就是库里有硕鼠的“合理亏损”,还有火烧之后的无头账本。

苗榆自己也不是什么高洁的官,但是他运气不好,前任宁州知府办坏了差事没了命,他便被调来收拾这烂摊子,说是做知府,他倒觉得自己是来等着背新锅的。

等宁州的差事没办好,他这个新知府就是第一负责人,可以直接死了,那些烂账也能扣他头上。

可是想要把宁州的差事办好,就得得罪人,说实话,朔羌这些地头蛇没一个是他得罪得起的。

在这夹缝里做官的滋味那叫一个难受,横也是丢命,竖也是要命,后面还来了一个祝翾盯着他,苗榆倒没有小瞧祝翾,觉得祝翾好应付,祝翾一进朔羌弄的那些事,放出的意思就是她在意民生。

祝翾这个巡按在意民生,就意味着陛下在意民生。

于是苗榆当着祝翾的面就揣度出这么一番“民存官存”的话来,说完见祝翾面露几分思索,就知道自己话是说到了这位女官心坎上去了,心里不免得意,他苗榆当真是揣度人心的妙人,怎么就能临场发挥出这样的高见!

得意完又有些沮丧,再会揣度人心又有什么用,做着地方官还是得做实事,他是没福气去御前,要是能去御前,这本事才有几分用处……宁州的差办不好,命该没还是得没。

等会议散去,苗榆便私下拉着祝翾说了自己的难处,他的说辞也与关兰宾差不多,说:“关县令的意见最是务实,但是这些紧要的出息也是得看上面。”

祝翾听苗榆也这样说,便知道这些东西背后利润之厚,不再说她去说服谁的话,也有些犯难。

祝翾在宁州愁了一天,第二天就听说押送借粮的金未晞到了,祝翾看着满仓满船的粮食很是欣喜,金未晞下了粮船,面无表情行礼道:“下官幸不辱命,押运借粮二十万担抵达宁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