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抱病小记】(第2/4页)
“翁比渠侬人谁好,是我常、与我周旋久。宁做我,一杯酒。”将最后一句写完,祝翾欣赏着自己的墨迹,忍不住笑了一下。
“与我周旋久,宁做我。”她正喃喃念着这句话,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又有人来看她了。
这回来的是范寄真,范寄真听说了元新帝对魏王、赵王、周国公主的处罚,就知道了祝翾大概是把谢贵妃一系给得罪透了,又听说祝翾病得没去上朝,宫里都派了女医来看病,心里就忍不住关心则乱。
在范寄真眼里,祝翾得罪了人也是被她牵连的缘故,这一遭乃是无妄之灾,是她的宴席没有好好保护好祝翾,给祝翾拉好魏王与赵王的仇恨。
毕竟赵王魏王再恨她,她到底也算半个谢家人,万一回头总有价值在的,可是祝翾一个没有家世背景的翰林就危险多了,她在御前供职也许无碍,万一哪日失了圣心被发落去做不得面圣的小官,怕是不能安安静静做官。
“祝翾!你病得怎么样了?”范寄真一进门就忍不住问,结果就看见祝翾正站在书案前长身玉立,身上只一件单衣。
“你……”范寄真到底脑子不是白长的,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说:“你没有生病。”
“多谢你来看我。”祝翾想要收起案前的纸笔,范寄真却直接凑过来看了。
“是辛弃疾的词,当年看《世说新语》我喜欢的也是这一句‘与我周旋久,宁作我’。”范寄真忍不住感慨道。
然后她又怕祝翾真的生了病,忙让她躺回去,说:“你身上穿得单薄,还是回去躺好吧。”
祝翾躺了回去,就听见范寄真说:“对不住。”
“你有什么对不住我?”
“要不是因为我……”范寄真的话还没有说完,祝翾就止住了她的话头,说:“你不要说这种话,你我都是无妄之灾的受害者,不该互相责怪揽责,你一直说这样的话,就是要与我生分了。”
范寄真便不再说了,她也带了不少药材上门,因为她本来以为祝翾是真的生了病,现在看祝翾没病仍然留了下来,祝翾百般推辞不过,只能作罢。
范寄真又把宫里谢贵妃的事情说了,说:“贵妃为了赵王魏王做到这个地步,他们俩要是懂点事应该也不会分神来害你了,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连累的还是他们的母亲。”
祝翾也忍不住感慨道:“娘娘也是慈母心肠。”
范寄真与祝翾说了一会子话终于恋恋不舍地走了,走前又忍不住对祝翾说:“我做的事情比较复杂,所以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何时接到密令会离开京师,下次要去哪里进行研发任务,所以我只能提前与你告别一下,省得哪日你闲下来想我了,却找不见我。”
祝翾便笑道:“谁想你了?”
范寄真神情却依旧严肃:“你走到今日万事不易,凡事千万当心小心。”
祝翾见她如此,也多了几分舍不得,就也收起调笑的神色道:“我省得。”
“我走了。”范寄真说着就往外走,祝翾有些不舍地看了看她的背影。
宫里荀榕龄的到来代表着祝翾正式的“抱病”,既然她被宫里正式敲定了需要养病,祝家就多了不少人上门来探病,有同年的女官,也有翰林院的同僚。
赵王府、魏王府、周国公主的长史也纷纷上门带了礼物赔礼道歉,因知道自家主子如今在风口浪尖,又揣度着因为一句不合时宜的诗就让陛下狠狠罚了二王一公主,长史们心里也对祝翾有些发怵,总以为她很有能量,所以上门倒是认认真真赔罪送礼并没有节外生枝。
祝翾如今被元新帝架得有些高调了,所以几家长史上门,她没有再抬架子,而是配合地收了礼物留了茶,在明面上将这道梁子揭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