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从心做事】(第3/4页)

元新帝大刀阔马地坐在椅子上,朝众人说:“咱当初建立这个国家是讨了巧占了便宜,但是做皇帝这些年,咱自问也算兢兢业业,不说完全没有私心,但咱真是真把自己按在这个位置上为天下人想的。

“咱想要的就是天下就是百姓们人人都有饭吃,孩童们都有书念,各行各业都欣欣向荣,人人都能通过所学的学识找到自己的行业做事,为新的大越发展出力。咱要的是一个又新又好的国家,这个政治理念只有太女懂,也有她会接着继续做下去。”

说到这里,元新帝指向眼前的众人问道:“但你们这些人又在做什么呢?你们是天下最有学问的人,你们中一些人又在朝廷上做什么呢?你们写这些乱七八糟的恐吓奏疏想得到的是什么?上官她守不守丧就能把朝廷弄垮了吗?”

“臣惶恐。”文官们都耷拉着脑袋请罪。

“你们才不惶恐,你们中有些人通过这些个奏章让朕彻底看清了一件事,不管礼法本身对错与否,朝廷是不能交给你们这些只为礼法摇旗的人物的。这个朝廷不能被只看得见虚无的礼法而看不见实在的民生的人所主导,是朕以前太仁慈了。”元新帝冷着脸道。

说着,元新帝便让群臣都退了出去,祝翾嗅到了一丝风雨欲来的气息,心里有了几分不安。

她承认元新帝问她话的时候,她确实有那么几分想要挑拨的心思,元新帝的心思早就有了自己的立场,只是他需要一个话头去引出他自己的立场。

所以祝翾大胆地完成了自己“挑拨”的任务,一离开体己殿,仇仁礼将祝翾拉到了一边,道:“你故意埋了挑拨的话头回陛下,真是胆大!”

祝翾也不怎么怕,说:“臣从心回答,陛下怎么问,臣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陛下心思幽深,又岂是小臣三言两语就能挑拨的?”

仇仁礼现在对祝翾的心情格外复杂,他压低了声音说:“你说了这样的话,就彻底与外面那些弹劾的对上了,如果君臣交锋严重了,你就是可以被牺牲磨灭的那个棋子,被扔出去祭旗消气。

“君王从来不会有失,君有失都是君侧的臣挑唆的,你现在就已经做了那个挑唆的人,你承担得起自己的命运与做这件事的后果吗?”

说着仇仁礼恨铁不成钢地说:“上官敏训她们是不会折在这件事里的,但你多大的资历等你折在这件事里了,你看看谁能救你?当初你来御前几位老大人都教过你少言多思,你为什么……”

说到这里,仇仁礼叹了一口气。

祝翾垂下眉睫安静了一会,忽然说:“臣从来没有过真正中立的立场……”

仇仁礼愣住,看向祝翾,祝翾继续说:“你们为我好的都说要我不要预设立场,可是我从进入官场开始就已经被预设了立场……未来太女登了大宝,还是需要你们中一些的人,可是你们核心的圈子永远不需要我这样的人,这就是区别。”

祝翾话虽然没有说透,但是仇仁礼却听懂了,女官人数有限,所以等太女上了位还是要一些温和派的人物的,一些礼法派哪怕今日蹬鼻子上脸了,只要未来他们足够有用,那么在新朝还是自有他们的用处。

太女不可能全都用所谓的“女党”、“太女派”做事。

所以仇仁礼这些人可以不预设自己的立场,埋头做事,几边都有他们的饭吃。

可是祝翾这样的存在只有一头的饭吃,不管她有多能干多“中立”,她都不可能在礼法派那有饭吃的。

她的饭只在她既定的阵营里,仇仁礼这些人教她做事的时候也忘记了她天然的性别与立场和他们本来就不一样。

仇仁礼听懂了,他不再多说什么了,祝翾却神色如常道:“下官多谢您往日的教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