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千里寻夫(第2/3页)
蓁蓁再也忍不了,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亲自给元煦炖了汤,哼着柔美的童谣,把元煦哄睡。她给他盖好锦被,低头,亲了亲他白嫩的脸颊。
接着换上一身利落的劲装,头戴斗笠,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包袱和一把利剑,留下一封信,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霍承瑾端坐在书房里,他的手边是他生辰时兄长赠他宝刀,鹿皮为刀鞘,是长嫂一针一线亲手所做,他素来珍视。
他声音沙哑,“她走了?”
暗处有声音回道:“回二爷,主母在子时出府,从东侧门骑马,按脚程,估计已经到了城门。”
连宗政洵都不能从雍州侯府全身而退,蓁蓁一路畅通无阻,自然有缘由。
霍承瑾闭了闭眼,他留不住她,元煦也留不住她,她眼里只有兄长。
底下的暗卫试探地问:“是否要属下通知城门守卫,拦住夫人?”
主君尚年幼,主母本应辅佐幼主,夫人却直接不辞而别,简直闻所未闻。
“不必。”
昏暗的房间里响起一声隐晦的叹息,倘若他想拦她,就不会让她这么顺利
地出府。
他道:“跟上她,暗中保护,不到危急时刻,无须露面。”
“封了宝蓁苑,就说……主母身子有恙,在卧床静养,诸事来找我,不许惊扰夫人养病。”
暗卫悄无声息地领命退下,霍承瑾狭长的眸色复杂,一双手白皙如玉,稳稳握住冰凉的鹿皮刀鞘。
他心道:兄长,论迹不论心,弟弟这辈子对得起你,也对得起长嫂。
……
蓁蓁自己便是追踪的高手,身后有人跟着,瞒不过她。
她从雍州出来身后便跟了尾巴,离她不远不近,没有伤害她的意图,她猜到了霍承瑾的好意,便装作不知道,没有甩开身后的暗卫。
她像从前一样,一人一骑赶赴洛水。她十几岁便能一路追杀人经过数个州郡,她认识山川舆图,手持锋利的利刃,包袱里有数额巨大的银票和点点碎银,**汗血宝马,能一日驰行百里。
不过是做回老本行,蓁蓁原本不以为意,只是她没有想到一件事,离她是“影一”的日子,已经过去了近乎十年。
人到七十古来稀,寻常人活七十岁便是奢望,一生中能有几个十年?曾经为完成任务,她可以风餐露宿,赶路宿在荒村破庙里,草堆为席,寒风作被,路上哪儿有恰好的客栈,饿了喝口冷水,啃两口馒头,她一心只有目标,不在乎口腹之欲。
而在雍州的日子里,软塌香衾,锦衣华服。膳食等到不冷不热,才会被阿诺呈到她跟前。冬日的炭火从深秋烧到初春,夏日早早在房中放了冰鉴,怕粗糙的布帛划破夫人娇嫩的肌肤,连蓁蓁用来绑梅枝的布条都是绸缎。被捧在掌心娇养多年,即使蓁蓁不曾放弃她的剑法,骤然面对外面的寒风骤雨,她难免不适。
路途中最明显的一件事,蓁蓁肌肤娇嫩,连日纵马疾驰,她的双腿内侧被马鞍磨得通红一片,隐隐渗出血迹,动一下像是被细刃割过。
蓁蓁眉心紧皱,她是个很能忍痛的人,这点小伤小痛在她从前兴许都不会注意,如今却疼痛难忍。
她没有丝毫犹豫,撕下布帛,紧紧缠在伤口上,继续日夜不停地赶路。在雍州时蓁夫人讲究,煮茶得让府中的小丫鬟采集清晨的露水,如今无暇滞留,渴了便捧起山间的溪水喝,除了凉一些,也觉得清甜可口。
一路越是艰难,蓁蓁心里对霍承渊的思念越发深重。她跑死了两匹快马,只用了十日,便从千里之外的雍州到了洛水。
她找到了雍州军驻扎的营地,却没有贸然前去,一路上除了思念君侯,蓁蓁也思量了许多。
君侯身经百战,为何会在区区洛水马失前蹄?信上说君侯重伤遭遇截杀,她近年来与君侯切磋,她用尽全力,君侯常常笑她提起剑六亲不认,但是她一次,都没有伤到君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