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生了(第3/4页)

霍承渊的心像被火反复炙烤,滚烫又痛苦,揪得他心口发紧。可是仅剩的理智告诉他,他什么都不能做。

他不能进去,甚至不能发出一丝声音,这些稳婆侍女皆怕他惧他,他只会让她们分心,惊惧之下出错。

霍承渊攥紧掌心,深深呼出一口气,看向昭阳郡主。此时在雍州呼风唤雨的君侯脸上,竟有一丝茫然。

“母亲,她……她疼么?”

看着沉稳的长子为了一个女人失态,昭阳郡主气道:“废话,生孩子能有不疼的?”

这天底下所有女人,上至天潢贵胄,下至乡野村妇,都得过这一遭,怎的就这小狐狸精金贵?生个孩子而已,农妇在田间劳作,找个空隙便能生了,侯府金尊玉贵地养着,这么大阵仗,也不怕折了她的寿。

“来人,给本郡主搬把椅子,再上些茶点,站得我腰疼。”

昭阳郡主没好气地吩咐。她嘴上不饶人,心里也从未期待过从蓁蓁肚子里爬出来的孩子,否则前些年蓁蓁一直喝避子汤,她宁肯长子膝下空虚,也不愿要一个舞姬生的孙儿。

舞姬低贱,玷污了她的天家血脉。

蓁蓁怀孕期间,她眼不见心不烦,从未看过蓁蓁一眼,更没有关心过孩子如何。如今真生了,说到底,这是她的长子的亲骨肉。

血浓于水,她也做不到完全无动于衷。

今日生下来,日后少不得还得捏着鼻子认下这个孙子。

整个院中,只有昭阳郡主最闲适。她靠在下人搬来的躺椅上,抬手,身后的嬷嬷立刻躬身给她送上一盏温热的茶水。

昭阳郡主轻抿一口,使了个眼色,示意给霍承渊送茶点。他心疼里头的女人,殊不知她这个当娘的,也心疼她的儿子。

从前昭阳郡主屡次为难蓁蓁,霍承渊不能对他的母亲如何,奉命行事的下人便遭了殃,正堂的人的都见识过君侯的狠绝,几个嬷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踟蹰着不敢上前。

“出息。”

昭阳郡主冷哼一声,亲自端起茶盏,硬塞到霍承渊手中,凉凉安慰道:“你放八百个心,依我看,你那宠姬一点儿事没有。”

霍承渊僵硬的身体稍微动了动,沙哑道:“母亲何出此言?”

运筹帷幄的霍侯对妇人产子一窍不通,他急需有人告诉他,他的蓁蓁没事,她会平安生下他们的孩子。

昭阳郡主完全不能感同身受,她翻了个白眼,道:“这不明摆着嘛,古人说得好,祸害遗千年,你那小狐狸精心眼儿多得跟蜂窝煤一样,老天爷肯定不收她。”

在一旁沉默的霍承瑾也忍不住扯了一下昭阳郡主的衣袖,低声制止,“母亲。”

身为小叔,于情于理,他都不应该在此,但下人禀报蓁夫人生产的消息时,他正好在兄长书房。

他既知道了,如何能装作无事发生,好在兄长慌了神,无暇顾及他,他也能在一旁默默守着她产子。

她腹中是流着他一半血的霍氏子孙,他心中的焦灼担忧,不比兄长少。

***

从夜色沉沉到天色大明,在清晨的第一缕曦光穿过窗纱,照在蓁蓁苍白疲惫的脸颊上时,一声响亮的婴孩啼哭响彻云霄。

昭阳郡主猛地惊醒,她经验足,迅速掀开盖身的绒毯,逮住第一个走出产房的稳婆,惊喜地问:“怎么样,本郡主的孙儿如何?”

“是男是女?”

稳婆福个身,低声道:“回郡主娘娘,是个小世子,白白胖胖,足足有五斤重。”

听到这个消息,枯站一夜的霍承渊闭了闭眼,胸中重重呼出一口气。昭阳郡主大喜,“好好好,听这声音就知道,肯定是个活泼闹人孩子。”

“好,赏,都赏。”

霍承渊松开攥出血迹的掌心,干涸一夜的嗓音沙哑:“夫人呢,她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