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旖旎气氛瞬然凝滞(第2/3页)

宝蓁苑前厅,年轻的医师搭在她雪白的腕间,凝神许久,医师敛袖收手。

“夫人,您脉象平稳,胎元稳固,无需过于忧心。”

每次都是这个回答,脉象平稳,母子皆安。蓁蓁敛下浓密的眼睫,轻声追问:“劳烦先生再仔细瞧瞧,我身上可有别的病症?”

她近来心口总是莫名其妙地痛,像针扎似地密密麻麻,又像重锤闷击般地钝痛,一次两次说是巧合,可每日都来,有时甚至能痛彻夜半。

她不免想起得知孕息那晚,阿诺见她梦中冷汗涔涔,当时医师说是魇着了,她被怀孕的消息冲昏头脑,竟没有细想,梦魇,怎会心口痛呢?

可她把雍州所有的医师全换了一遍,所有人异口同声,她和胎儿都十分康健,无灾无病。

蓁蓁轻叹了口气,雍州,乃至北方最好的医师全在雍州侯府,如果府内的医师束手无策,她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她的身子定然有问题,“影一”不惧生死。可她是蓁蓁,君侯待她情深意切,她即将要做他的新嫁娘,她的腹中还怀着他们的骨肉。

人常常在一无所有的时候无所畏惧,她如今拥有了这么多,她舍不得了。

美人垂眸,浓密纤长的睫毛轻轻颤抖,无端惹人心怜。

今天的医师是个年轻后生,府里的老医师大多本分谨慎,只管做诊脉开方的事,不会节外生枝。青年医师看蓁夫人黛眉紧蹙,楚楚可怜,不由软了心肠。

“夫人,恕我直言,从脉象上看,您的身子确实没有病灶。”

他加重了“病”字,蓁蓁眉心一跳,看向面前这个斯文青年。

“怀——怀安先生。”

她努力想起起对方的名字,神色恳切,“有什么话,您但说无妨。”

柳怀安怔了一下,没想到尊贵的蓁夫人竟记得他这个小人物的名讳。他的神情有些局促,垂首道,“人吃五谷杂粮,不是只有生病才会不舒服。”

“毒,蛊,巫。世上多是旁门左道,诡谲难测之法,当成普通病症施诊,自然会缘木求鱼,南辕北辙了。”

“夫人想想,您可曾和别人结怨?或者得罪过什么人?”

蓁蓁凝眉细思。毒,侯府规矩森严,就算是最恨她的昭阳郡主,也只会粗暴地叫人把她捉走填井,做不来下毒这种细活儿。

妖巫之术太过莫测,她那师傅经常扮成老神棍装神弄鬼,她并不相信。

而蛊……等等,蛊虫?

蓁蓁骤然一惊,忙问:“若是我体内有蛊虫,先生可有破解之法?”

柳怀安神色一黯,在她期盼的眼神中摇了摇头。

“蛊虫最是复杂难解,不过夫人莫慌,下官师承杏林大家,师门博采众长,通百家医理。待我回去翻阅医书古籍,定能找到头绪。”

“夫人除了胸口闷痛,可有别的症状?”

蓁蓁想了一会儿,轻轻摇头。

刘怀安道,“好。那下官先给夫人开些缓痛安神的方子,暂缓疼痛之症。”

蓁蓁对他道了谢,她忽然一顿,掌心不自觉贴上腰腹,问道:

“你开的方子,对胎儿可无碍?”

是药三分毒,而且药材繁多,相生相克,她每日喝安胎药,平日入口的东西验上三次才会入口。她生来便没有母亲疼爱,如今她自己成了母亲,她要保护好她的孩子。

刘怀安劝道:“夫人放心,虽有些相冲,夫人的胎相稳健,没什么大碍。”

蓁蓁想都不想,直接摇头拒绝:“那算了,我受得了。”

她是个很能忍痛的人,她不愿拿腹中的孩子冒险,哪怕一丝一毫。

在柳怀安这个医者的心里,未出世的孩子只是一滩血肉,当然是实实在在的眼前人重要。早些年他随师傅赤脚行医,见过无数保小弃大的例子,何其愚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