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叱骂(第2/3页)

思及此,霍承渊眸光微沉,看向狼狈跪着的公仪朔,沉声道:“你传信有功,当赏。”

说罢不再看他,眸光落在一旁的卫禀韫身上。

“卫大人,可是真心归顺本侯?”

方才那公仪朔春秋笔法,他自己是贪财获罪的奸佞,而卫禀韫确实是刚正贤良,惨遭上官构陷。他如今已吞下并州,北方霸业初定,他何尝不想趁机长驱直入,攻入京师,割下那梁帝的项上人头祭旗?但多年战乱,民不聊生,没有足够的人马、粮草支撑他一直打下去。

他只能暂时退居雍州稳固内政,休养生息。他麾下不乏能征善战的猛将,现在正缺心怀天下的良臣。

卫禀韫没想到霍侯竟不理会溜须拍马的公仪朔,反而问起了他。他沉默半晌儿,叹道:“不论哪方霸主称王,受苦的都是百姓。”

“卫某一介匹夫,谁主天下与我何干?只要主上能心恤万民,便是卫某心中的明主。”

***

两人一前一后从霍承渊的书房里出来,卫禀韫不似来时那样僵硬,神色和缓。反而是来时一脸喜色的公仪朔面色沉闷,步履缓慢。

他那溜须拍马的本事,只在冗杂的朝廷有用。郑大都督看不上他,要不是他有通风报信这一功劳,霍侯估计也不会接纳他。

方才席间霍侯只对这根木头问话,甚至直接授予主簿一职。职位倒是不高,比他一个白身强啊。来投奔霍侯的幕僚门客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各个身怀绝技,他要如何在这济济英才中混出头来。

真不该啊,让你手贱!

公仪朔痛心疾首,他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无比怀念在梁庭风光无限的日子。

他也没想到,五年过去,天子都要大婚立后了,竟还没有忘怀当年那位阿莺姑娘。

阿莺姑娘的簪子已经放在库房生了灰,天子也从未再提及往事,他以为他忘了。那根木簪朴实无华,却嵌了一颗小指尖大小的东珠。他便顺手拿了,想把那颗冰冷的东珠扣下来,换成温暖的银子。

他这些年为皇室效命,日夜勤勤恳恳,殚精竭虑,绞尽脑汁猜测主子的心意,替主子做脏手的活儿计。梁宫奢靡,偶尔顺手捞点油水,上头向来睁一只眼闭一眼,如今就为了一根木头簪子,梁帝竟要砍他的头!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公仪朔一会儿在心里痛斥梁帝无情无义,一会儿悔不当初,不该为了那点儿蝇头小利触怒天子,断送他的锦绣前途。同时又在悄咪咪地琢磨,该如何让君侯重用他。

正在沉思间,耳边响起侍卫浑厚的声音,“见过蓁夫人。”

蓁夫人?那个传闻中舞姬出身,独得霍侯恩宠的蓁夫人?

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气袭来,公仪朔和卫禀韫急忙退至一旁拱手行礼。公仪朔正绞尽脑汁讨好君侯,自然不敢无礼地直视霍侯宠姬的娇颜,只看到一截儿坠有细碎珍珠的月白色裙摆,一步一漾,像临水的芙蕖,摇曳生姿。

“君侯可是正在和诸位大人议事?”

少女的声音活泼明朗,公仪朔心道,君侯的宠姬竟如此年轻吗?

侍卫恭敬回道:“已经散了,君侯这会儿正在批阅文书,属下这就去通禀。”

“嗯,辛苦诸位。”

这道声音轻柔婉转,如山间清风,温柔地拂在人心头,又带着股缠绵劲儿,袅袅娜娜地钻进人耳朵里。

哦,原来方才只是侍女,这位才是正主儿。虽未见其面,只听声音,公仪朔便能猜到“蓁夫人”该是如何的国色天香。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蓁夫人的声音有些耳熟。

公仪朔和卫禀韫一个白身,一个低微的主簿,还没有资格让君侯的宠姬侧目,直到蓁夫人被人恭恭敬敬地请进去,两人才敢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