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第2/3页)

还是说她心里对他的人性还抱有一丝希冀?希望能用这种方式来换得他心软。

於陵信有很多刻薄嘲讽的话涌在嘴边,最后一句都没吐出来,只用冰冷的沉默应对。

这样对姜秾和他都好。

他们前世都你死我活成那样了,姜秾也没见因为他两句话就要哭了,这一世脆弱了太多,於陵信真不知道自己那句话就能把她弄哭。

要是真哭了,那就太好了,一切前功尽弃。

姜秾说得口干舌燥的,於陵信半点反应都不给她,她也只能作罢。

不多一会儿,太官署抬了桌子来送饭,姜秾还颇有些温柔体贴地亲自去扶於陵信起身,又亲手给他布菜盛汤的,剃刺剥虾,贤惠的不得了,好像前些天和於陵信刚刚吵过架,打过他巴掌的人不是她一样。

真真有一点贤后的模样,这大概就是吕呈臣一直梦寐以求的帝后相处方式,吕呈臣想来九泉之下有所感知,也能瞑目了。

於陵信风寒,吃什么都没什么滋味,虾肉藏在腮里慢吞吞地咀嚼,迟迟咽不下去,视线淡淡地追随着姜秾。

他和姜秾认识多久了?

细数下来也得几十年了。

正常人确实为了保命会这样做,但姜秾非正常人,她不是这样会委婉回转的性格,脾气看起来好得没边儿,实际上也是一头倔驴。

於陵信真想了下,姜秾直到死了,才对他说过一次好话,服软过一次。

他太过了解姜秾,所以才知道她此时的服软显得多么古怪,她现在要跳城楼,都显得合理一些。

一看就是古怪,有鬼。

像她装哭都装不出来的演技一样拙劣,她连假装服软,都过犹不及。

若非情况不合适,於陵信大概还能给她指导一番。

於陵信给自己想乐了,莫名冷笑一声,他隐隐感觉自己的计划要成了,心脏又发疼。

姜秾往他的盘子里殷勤地夹了菜,他的魂魄已经疼得飘在半空中了,可是一开始就是他主动促成的一切,路也是他选的,他只能配合姜秾别有所图的古怪行径。

姜秾心里也奇怪,她都刻意到这种地步了,如此殷勤地不符合常理,於陵信竟然还没有察觉吗?

两个人各怀心思地吃完了这顿饭。

小厨房把煮好的药汤送进来,姜秾经手接过,用勺子搅了搅,吹到温度正好,才递到於陵信手中。

於陵信盯着那碗棕里泛红,还在冒热气的药略有些出神,心想姜秾到时候是会把药放进他饭菜里呢,还是放进他的药里?

还是药里吧,老手段了,她下得还能顺利一些。

姜秾看他迟迟不喝,又吹了吹,问:“那我一勺一勺喂你?”

汤药一勺一勺地吃,於陵信都怀疑她是要苦死他,但他的妻子难得贤惠这么一次,於陵信还是乐意奉陪的。

大概一生也就这么点儿时间能享受一下姜秾的温柔小意了。

他点头,说好,“那就麻烦……”於陵信停顿,斟酌了一番,“姜秾了。”

她的名字在他的胸腔喉咙口腔流过,最后在舌尖绕了一圈,带着几分缱绻的轻吐了出来。

姜秾常常听他叫自己的名字,却少听他叫得这样轻柔过,轻得她耳根跟着一酥,觉得这个这句话说得很古怪,不符合正常人说话的逻辑。

换做姜媛,或者其他亲近的人,一定会说“麻烦浓浓了”,而不是“麻烦姜秾了”,真奇怪的句式,於陵信对称呼她全名总是有莫名的执念似的,除了於陵信,几乎没有人连名带姓地叫她名字。

姜秾无意识地搅弄碗里的药,又一勺一勺地喂到他嘴巴里,忽然想到自己好像总是也喜欢连名带姓地叫於陵信的名字。

真苦,喝药这件事本来就如上刑,一勺一勺地喝更如凌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