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第2/3页)
姜秾第一次对人说出这么狠心的话,两个人,至少有一个能有好结局就足够了。
她撕开於陵信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雨水把她的裙摆打得湿腻腻地贴在身上,身后传来於陵信狼狈的哭声。
於陵信被送回郯国、接着是大红的婚礼、嫁衣、送亲的队伍依旧绵延数里。
模糊不清的梦境里,一切快得像跑马灯,时光飞逝,不知已经过了几个春秋,最后定格在她从城楼上一跃而下,於陵信得到消息后自刎的画面,血流如注,剑光映出於陵信黯淡的双眼。
她在梦中的血色里猛地睁开眼睛,额头一片冰凉,於陵信的手正搭在她眉心,看到她惊恐的表情,笑了笑:“梦见我了吗?这么害怕。”
姜秾吞了吞口水,点头。
於陵信摸着她眉心的动作一顿,幽幽道:“那我在你的梦里岂不是要被五马分尸凌迟处死了?”
姜秾拍开他的手,倚靠到另一边:“有过之而无不及。”
应该正如於陵信所说,讨厌他讨厌到连梦里都是他受辱时候的模样和惨死的脸。
於陵信不气,反而沉思之后给她提供建议:“说出来呗,我加进刑狱里,就当为我国律例添砖加瓦了。”
姜秾持续装聋作哑。
……
一行人申时才到上林苑,今夜恐怕要在此处落定一晚。
他们修整了片刻,前往去向文太后请安,晚膳
也摆在太后那处。
上林苑是帝王游行打猎之地,整整圈了一座山,先帝每年夏秋两季都会携带妃嫔前来短住,少府督建,生活中该有的还是一应俱全,只是冬季天冷伤人,殿里没有铺设地龙,只能靠炭盆取暖,不然姜秾也不会这么着急就想着把文太后接回宫中。
宫人们自然知道这次帝后同来,都打起来了十二万分精神,却抵不过文太后如今心智只是个七八岁的孩子,疯疯癫癫,闹着要出去玩。
宫人们不敢拦她,只能好声好气地哄劝。
姜秾在玉华宫外,远远就听见里面吵嚷。
“太后娘娘,当心受凉。”
“娘娘,不要往外跑啊。”
“太后,太后!您怎么还把衣服脱了!”
才进大门,一道白色的人影就横冲直撞过来,撞得棉绒哎呦一声往后踉跄,要不是於陵信动作快,连带着姜秾也得砸个踉跄。
对方撞了人,愣了愣,猛地蹲下抱住脑袋,叫着:“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追着她来的宫人见此场景,呼啦啦跪了一地,连连磕头请罪。
“奴婢照看太后不利,还请陛下娘娘恕罪。”
“太后娘娘许是觉得拘束不安,所以才跑出来的……”
太后如今心智只是个小孩子,长久被欺凌,如今一股脑兴师动众围着她,尤其宫人们知道他们今日要来,更加隆重以待,太后大概是害怕,所以不安地想要逃跑。
姜秾连忙解下於陵信的大氅,蹲下披在文太后身上,安慰宫人:“你们不必自责,地上凉,都起身吧。”
冷风一吹,於陵信衣袖荡起,在冬日里竟显得有些凄寒,他古怪地看着姜秾,心想他损人利己的话姜秾算是听进去了。
训良连忙解了自己的,要披在他身上,被於陵信摆手挥开了,他就一味地站在冷风里,看姜秾轻轻抚拍文太后的的脊背,柔声安慰:“太后娘娘,没事,没事的。”
文太后在她怀中颤抖了好一会儿,确定她没有像以前那些贵人一样鞭打自己,才停止发抖,颤颤巍巍地抬起头,冲她眨眨眼睛,露出一抹讨好的笑,左右脸颊各有一道狰狞的疤痕。
单从於陵信的姿色,便知道文太后是个绝世美人,曾经宠冠六宫,只是家世低微,在生出不祥之子后,先帝本还摇摆,后宫联合妃嫔以妖异征兆进谗言,后宫异象频发,更有妃嫔滑胎,于是狠心将其罚入上林苑劳作,於陵信年幼,送往掖庭养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