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第2/3页)
她才知其中可怕,瑟瑟不敢言了。
正元帝如今适龄的女儿一共三个,姜媛、姜秾、姜妙,按长幼来说,应该嫁去的就是姜媛。
姜媛吓得嗷嗷哭,整夜整夜睡不着觉,生怕早上一睁眼就收到了赐婚的旨意,被送进龙潭虎穴。
傅太后自然也不肯松口把姜秾送过去,余下只有姜妙了,正元帝实则不大满意这个人选,三人之中,他更中意姜秾,姜媛做事不经脑子,姜妙胆小如鼠,只有姜秾不声不响还算稳重聪明。
姜妙日日以泪洗面,姜媛有李夫人撑腰,姜秾有傅太后做主,思来想去,要嫁到郯国遭罪的岂不是就是她了?
比起要她嫁给於陵信,她现在更愿意嫁给文祖焕。
姜秾事到如今哪有不明白的,她即使再可怜於陵信,为了明哲保身,也不能蹚这趟浑水。
昔有国、高二氏的支持公子小白取得君位,今有吕、韩二臣拥立於陵信为帝,不过於陵信恐怕不是齐桓公,能一匡天下,只能作傀儡,为人鱼肉,吕、韩二臣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
姜秾犹记前世,这两位在於陵信面前气都不敢喘一下,如今也是风水轮流转,到於陵信看他们的脸色过日子了。
有点好笑,但是姜秾怕笑出来扣功德。
正元帝把姜秾叫去谈了好些次,越是威逼利诱,姜秾就越是咬死了不肯,弄得她父皇脸色极难看。
使臣还等着敲定婚事,风光大婚,两国要铁了心的结盟。
姜秾清晨如常去学宫进学,姜媛趴在桌子上,萎靡不振地补觉,她环视一圈。却没看见平常来得最早的姜妙,不多一会儿,学宫里乱成一团,有人说什么上吊了,隐隐随着姜妙的名字。
姜秾推醒姜媛,拉着她跑去姜妙的居所。
姜秾他们一进,便见太医围了好些个,姜妙的母妃抱着她嚎啕大哭,姜妙幽幽转醒,同样回报着母亲痛哭。
“让我死了吧,母妃,我不要嫁去郯国,我真的好害怕,我就是死,也要死在浠国。”她一提和亲,便吓得浑身发抖,她母妃比她更没主意,哭得比她还要响声。
母女两个抱头痛哭,连带着姜媛眼眶也湿了,她想说她去,又不敢。
她知道自己不聪明,去了搅进派系斗争肯定被耍得团团转,可她总比姜妙要好,不至于自己吓自己先上吊了。
姜秾站在原地,听着周围抽泣声一片。
皇后之尊,郯国给了极大的诚意,浠国自然不能放着适龄公主不嫁,转而挑宗室女和亲,岂非明晃晃打人家面子。
姜秾有些飘忽,始终落不到实处,她感觉重生之后,好像总是被什么力量冥冥之中牵引着走,每次她一旦有自己的想法,无论多么正确,多么理智,都会出现意外情况来修正她的走向。
她想杀了於陵信,於陵信以命相救,迫使她良心发现,改变主意;她想回护於陵信,於陵信却被挟持回国拥立登基;她知道此刻应该置身事外,太后能保她无虞,偏姜媛有心上人,姜妙上吊了。
好像上天早有预料似的,把最优的那个选项姜素不早不晚地除去了,若是姜素晚一个月出嫁,或者於陵信早一个月登基,都不至于三选一唯一的答案只有她。
姜素那个对权力有着狂热追求和无上野心的女子,既冷静又睿智,她嫁给於陵信,简直是救他于水火。
姜秾不能让姜媛第二世还和习风生离死别;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姜妙惊惧之下自缢。
至于晁宁,的确是她的最优选择,却不是她的必选。
老天又把她和於陵信捏到一起去了。
姜秾许久之后,终于在一片哭声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都别哭了,我嫁。”
姜妙抬起头,在她朦胧的视线里,姜秾周身佛光普照,好像救她于水火的观世音菩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