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2/3页)

文祖焕和她两两对望,以为她又要多管闲事,犹豫再三,放下了手中家伙,姜秾眼不见为净,转身离开了。

她才走出几步,只听得身后惨叫连连:“殿下!殿下!奴婢挨打没关系的,殿下!”

姜秾忍不住回头,见於陵信正把他那个小宦官护在身下,自己挨了几闷棍,硬是一声不吭。

小宦官吧嗒吧嗒掉着眼泪,求文祖焕他们放过於陵信。

姜秾深吸了两口气,没忍住,又折回去了。

“还嫌上次抄的经书不够吗?一而再再而三地生事,小心本宫禀告皇后殿下!”

文祖焕撇嘴,扔掉手里的棍子:“我还当您今儿转性,不管了呢,要我说这下贱东西就不该靠近,果然把你方着了吧,病了那么多天,可怜他作甚?死了也没人管,贱命一条,有爹生没娘养的东西。”

姜秾当即一脚上去,踹上文祖焕小腹,将人踹倒在地,揪着他头发打了一顿:“叫你嘴贱!”

文祖焕捂着脸,惊得合不上嘴:“你怎么打我?你为了他打我?咱们可是从小就认识!我阿娘是你姑丈的堂妹!”

姜秾起身,又不解恨地踹了他一脚:“滚吧!再口无遮拦还打你!”

她讨厌於陵信也不代表她喜欢文祖焕,她巴不得弄死於陵信,是因为知道他未来的暴行,厌恶的有理有据,文祖焕欺凌於陵信,只是恃强凌弱,姜秾和文祖焕,可不是一路人。

文祖焕要是能痛痛快快把人打死了,或是砸傻了,她也省事,当是为天下百姓除害,功德一件,关键是打又打不死,砸又砸不傻,只把於陵信折腾的半死,还波及无辜人,姜秾能管得了,自然得管一管。

文祖焕倒不敢真对着姜秾动手,於陵信打也打过了,他摸着脸上的巴掌印,招呼人离开,临走冲姜秾放狠话:“等你落到我手里,我看你怎么哭。”

姜秾拍拍身上的浮灰,过去踢了踢蜷缩的於陵信,叫他起身:“平日里不是很聪明,惯会藏拙吗?”

於陵信哪次考教,都压着不上不下的名次,避免惹眼,这次一反常态,把一众人都压下去了,姜秾似乎不记得他哪年哪月考过头名,也许是时日太久,记忆模糊,许多事记不清了。

被於陵信护住的小宦官从於陵信身下爬出来,朝姜秾哭着磕头,谢她又救了他们主仆一命。

於陵信像是失血过多,陷入半晕厥,好半晌,才幽幽睁眼,凝望了姜秾片刻,眸中似有泪光闪动,他艰难撑着身子,侧身半伏在姜秾裙下,缓缓垂下头,漆黑的长发掩住自己满是血迹的脸,嗓音很轻,轻到姜秾近乎以为是远处传来的幻听。

“我怕殿下不要我了。”

“嗯?”

“姐姐,你不要讨厌我……这次六艺都是甲等……”

他抬起手,试图抓住姜秾的裙摆,在看到自己掌心的脏污之时,又默默缩了回去,一如他不敢让姜秾看到自己那只异于常人的紫眸和狼狈的脸那样小心翼翼。

姜秾心跳猛地停摆,咯噔一下,心中历经一场山崩海啸。

横跨十年,於陵信少年时在她心里的印象早已残损,模糊不全,她只记得於陵信少年时候总是被欺凌,她看到了就会顺手帮他解围,一来二去有了交集。

她忘了前世她要练舞,常常节食,正是长身体的年纪,总躲在乐坊饿得哭,有时候母妃不满她的课业,也会罚她的晚食。

於陵信会在很冷的冬日,把热腾腾的食物揣在怀里,偷偷避开宫人送给她。

忘了夜里在乐坊练舞,於陵信就在乐坊外对着月亮读书,再远远地跟在她身后,送她回宫。

也忘了十六岁的於陵信的胆怯和善良,自卑和忐忑,会护住比自己弱小的宫人,会藏住自己异于常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