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第2/5页)
“尽量找医生开一些止痛药物吧,人的身体不疼才有精神,带着老人家到处走走。”
这种话,基本就属于临终关怀了。
周穗心里感觉空落落的,忍不住又哭了。
她是听到秦缨养的猫咪因病去世时都会难过流泪的人,更别说现在得了病治不好的是自己的父亲,一个从小到大参与在她生命生活中,也许没那么合格和蔼,但却血浓于水的亲人。
周穗哭的脑袋疼,不晓得过了多久,感觉身边越来越安静。
她抬起头,才发现陈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咖啡馆里的人也越来越少,只有孟皖白在旁边陪着她。
他不善于安慰别人,只知道一张一张的给她递餐巾纸,弄的纸都堆满桌子了。
周穗安静的把桌子收拾干净,起身准备离开。
孟皖白站起来,沉默不语的跟着她。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出咖啡厅的大门,从空调房到七月天的烈日下,但她依旧觉得冷。
周穗没有回医院,而是踩着人行路的彩色砖块,漫无目的的向前走。
孟皖白没有打扰她,只是跟着。
他实在不放心她的精神状态,但知道她肯定想要认真地思考一下——是选择有巨大风险的手术还是眼看着父亲去死,哪怕是圣人都很难抉择。
两个人就这么走了半小时。
京北什么都不缺,当然也不缺不需要过马路的人行路,几乎可以让人一直走下去。
直至周穗回了头,仿佛知道孟皖白一直在身后似的跟着他。
她主动开口,声音有些哑:“你知不知道哪里有工商银行?可以送我去一趟吗?”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去银行,但他当然是可以。
实际上都不用开车,马路对面就有一家。
孟皖白看着周穗眼神发怔,明显有些恍惚的状态,走过去牵起她的手:“走,带你去。”
工作日的下午,向来人满为患的银行没了那么多人。
周穗领了号码,没一会儿就排到了。
她也不办什么复杂的业务,只是拿出包里的银行卡,把里面所有的钱都取了出来。
工作了快四年的全部积蓄,所有存款,其实也不过十几万而已。
教师的工资不低,周穗也不是大手大脚花钱的性格,但四年下来只攒了这些……
还是因为物业费的原因。
不过按照陈医生的说法,这些钱用来给父亲开一点好的止痛药,办理出院到外面去玩一玩的话,也足够了。
其实现在到哪儿都能刷卡,用手机支付,周穗大可不用把钱特意取出来,只是她想把这些现金交给阮铃。
父亲突然出了这种事儿,打击最大的肯定是母亲,虽然她有退休金,有社保医保,生活有足够保障,但自己作为子女,还是想用这些钱让她更安心一些。
其实周穗心里也明白。
给钱除了是让阮铃安心,她也是让自己安心。
孟皖白看周穗取了许多的现金装在包里,心里隐约明白她想做什么。
他张了张口,欲言又止了半晌,还是没有说什么。
这个时候说自己可以借给她钱,似乎有点不合时宜——毕竟从陈邵的话中也能听出来,如果周家不选择做手术的话,其实开销方面就没那么大了。
那周穗就没必要问他借钱,更不会接受他的钱。
况且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孟皖白一直都没忘记他们四年前离婚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金钱’,周穗不想要他的钱,尤其是不想因为她家里人的原因接受他的钱,哪怕那些钱对他来说基本等于九牛一毛。
取了钱后,周穗又原路走回医院。
时间已经临近中午,她在附近的餐馆买了几个菜,走进住院大楼之前回头对他说:“今天谢谢你了,一直陪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