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第8/9页)
她是多么希望电话筒的那边,会传来周涉川的声音啊。
但是不是。
是周母的声音,周母的声音在发抖,“孟枝枝吗?我家老大还好吗?”
周涉川出事的消息,也仅限于他们自己知道,老家那边是绝对没有通知的。
孟枝枝便问,“妈,你怎么会这么问?”
周母有些狼狈,她还穿着一双烂棉鞋,微微颤抖,“我早上做梦,梦到老大躺在冰天雪地里面说冷。”
“他一个劲的和我说冷,我给他穿棉衣,怎么穿都穿不上。”
实际上不是的,是梦里面的周涉川浑身都凉透了,身子骨也直了,所以才会衣服穿不上。
身子骨都直了,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人死了凉透了,才会穿不上衣服。
孟枝枝听到这话,脑袋都一片空白,她握着话筒,半晌都说不出来一个字,“妈。”
她听见自己语气有些机械,“没有的事。”
“周涉川好好的呢。”
“你骗我。”
周母说,“你平日说话都是怼我的,你都不怼我,孟枝枝,我家老大是不是真出事了?”
这让孟枝枝怎么回答啊。
她握着话筒,嗓音有些哽咽,“妈,周涉川失踪了。”
“小年的那天出任务,他便失踪了。”
这话一落,那边的周母握着的电话筒,哐当一声就跟着落了下去,“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老大肯定出事了。”
梦里面的老大惨白着一张脸,衣服怎么都穿不上。
周母被吓醒后,便第一时间来到供销社打电话,她没听到孟枝枝说完,她便挂了电话,人宛若半个疯子一样往家里跑。
跑掉了一只鞋尚且不知道。
等到家后,周父才刚起来在抽旱烟,周母一把抢了过去,“还抽,还抽,抽不死你。”
“老大出事了。”
旱烟上面的烟灰落在了手背上,烫的他跟着一缩,“老大怎么了?”
“失踪了。”
周母进屋就开始收拾东西,“不行,我要去看看。”
“你疯了。”
周父拦着她,“今年腊月二十九,明天都腊月三十了,这个点你出门?”
哪里有过年出远门的啊。
周母,“我不管,现在就是大年三十我也要出门。”
“我要去看老大。”
她喃喃道,“老大失踪了,孟枝枝一个人带着俩孩子,怎么过啊?”
她要去看看她。
去看看孟枝枝。
*
家属院周家的气氛很沉默。
陈红梅问,“我们还准备年夜饭吗?”
这几天孟枝枝都没说话,陈红梅也是安静的带着孩子,平平和安安似乎也知道家里出事了,这几天都很乖,连带着夜里吵闹的次数都少了。
孟枝枝打起精神,“做。”
“我们把年夜饭准备丰盛点。”说不得周涉川就回来过年了呢?
按照孟枝枝说的,全家都跟着忙了起来,连带着周玉树也是。
等到了年三十晚上,他们收拾了一桌子菜,从五点半等到了九点。桌子上的菜凉了热,热了凉的。
到最后孟枝枝平静说道,“不等了,我们吃饭吧。”
陈红梅压抑的厉害,她张了张嘴,“枝枝。”
孟枝枝摇摇头,“早些吃了上床睡觉,孩子还在等着我们呢。”
正月初二的早上,驻队门口来了一位陌生的老太太,她捏着一封信,不识字就这样一路问了过来。
“同志,这里是绥市驻队吗?”
“周涉川在这里吗?”
岗哨看着满脸风霜的老太太,他立马走过来,“你是?”
“我是周涉川的母亲。”
岗哨也知道周涉川出事的消息,他沉默了下,“婶,你等等,我去喊人过来。”
当孟枝枝在门口看到周母的时候,她有几分恍惚,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她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