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第2/4页)

秦般若的脸上还带着方才激烈动作的红晕,气息未平,可那双望着他的眼睛却如寒潭秋水,沉得很,也静得很:“湛让,从始至终......我都不想让你死。”

她顿了顿,哑声道:“当年之事......我恨你,也恨天意弄人。”

“可是,我却没有资格怪你。”

“因果相报。”

“若是怪,也只能怪到我自己的头上。”

湛让心下一突,按在她后腰的力道一重,忍不住出声道:“你后悔遇到我了吗?”

秦般若仰头看了他半响,摇头道:“没有。”

“我相信前世今生,也相信命中注定。”

“湛让,既然相遇,那必然注定纠缠;既然纠缠,那有什么悔不悔的?”

“一切都是经历。”

“一切,也都是善果。”

“天意向来弄人,可我偏偏要在这中间挣出一条缝隙来。”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他唇上的伤口,动作温柔,目光如炬:“宗垣,我要救。”

“你,我也不要你死。”

噼啪一声,烛火爆开一朵灯花。

湛让的胸腔剧烈起伏,心脏在皮囊之下疯狂擂动,撞击出一片沉滞无声的爱意。他喉咙滚了滚,更深地将人拥入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一同燃烧殆尽。

秦般若这一胎怀得十分平静。

不吵不闹,乖巧安生得很。期间,叶长歌来过一趟,瞧见她这么快又有了身孕,忍不住极其嫌弃的嗤了声,连句寒暄都吝啬,转身就要走。

秦般若连忙拉住人,好歹将人留了一晚。

又熬了个通宵,给山上两个孩子做了身衣裳,叫叶长歌带了回去。

日子有条不紊地走着。

上官石入主廷尉府,几乎每天都没有闲着。扯一揪三,弄得朝堂之上人人自危,噤若寒蝉。

如此一来,湛让和秦般若倒是彻底轻松下来。

湛让的身体似乎好转了许多,可是昏睡的时间却越来越长了。

所以很多事情,秦般若就模仿着他的笔迹处理了。

直到底下人来报,于北周与大雍交界的鹿鸣关外,发现了疑似“晏正”的踪迹,不过转瞬即逝,很快消失不见。

秦般若握着朱笔的手指猛地一僵,眼中是难以置信的寒光:“他没死?”

湛让缓缓挥手,示意内侍退下。

等殿内只剩他们两人,他才缓缓将“晏正”那日离奇消失的事情,低声向她道出。

不知为何,秦般若突然想到了仡楼朔。

那人一连几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是她清楚地知道,他不可能放弃双生蛊。

还有小九......

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缠住秦般若的心脏。

她蓦地抬眸,目光如电直刺向湛让:“大雍皇宫,是不是出事了?”

湛让的眼皮微微抬起,并未隐瞒:“北周探报,晏衍已有月余未曾公开露面。朝野传言是其早年旧伤复发,沉疴难起。”

他看着她,问道:“你担心他吗?”

秦般若的拳头在宽大的宫袖下紧了紧,声音沙哑:“他若是有事,会有国丧的。”

说完之后,女人深吸一口气,转移了话题:“湛让,我怀疑......‘晏正’是同仡楼朔在一起。“”

“仡楼朔?”湛让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

秦般若点了点头,语速飞快:“大雍南疆十万大山的酋长。”

“这个人,用毒用蛊的手段都是一流,但行事亦正亦邪。我不太想同他接触,可如果你身上的毒再没别的法子......”她咬了咬牙,“寻一寻,或许也是个法子。”

湛让沉默片刻,低低应道:“好,我会让底下人去寻。”

秦般若缓缓松开紧握的拳,指尖微麻。

窗外天色阴沉,厚重的铅云低低压在宫墙之上。

山雨欲来风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