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第2/4页)
“是觉得陛下病重,无人可制衡尔等?还是说......”她的声音猛地冷厉起来,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上,“你们已迫不及待,要替陛下当天下这个家了?”
话音落下,方才还怒目而视的一众旧部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殿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为首老臣动作僵硬地带领身后众人,伏低身体齐声告罪。
秦般若的目光淡淡掠过殿中乌压压跪倒的脊背,声音重新恢复平静:“诸位大人放心。本宫坐在这里,不过是遵陛下口谕,行个传话的本分。”
“有军国大事、政务要陈者,便按规矩呈上奏疏。若无要事......”她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幽幽道,“退朝便是。”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抬头。
也没有人启奏。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慢慢流淌。
如此沉默了半个时辰,秦般若清冷的声音再度响起,打破了僵局:“既无事启奏,那便退朝吧。”
女人当先起身,出了大殿。
无数双眼睛终于抬头,彼此交换些复杂难言的目光。
第二日、第三日......
如此持续了七八日之久,秦般若每日如常上朝。
可大殿之上也每日死寂。
无人敢上奏疏,亦无人敢轻易退出。
终于,在第九日朝会行将结束之际,曾率先发难的老臣再次出列,脸上堆着几分虚假的忧虑:“陛下已多日不朝,臣等忧心如焚!不知陛下龙体究竟如何?”
话音落下,其余拓跋旧部也趁机附和,声音带着咄咄逼人的关切:“老将军说得是,臣等恳请面见陛下。求一个安心,也慰君臣之心!”
这话一出,群臣沸腾。
秦般若目光透过珠帘,等了半响方才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出声道:“可以。”
“散朝之后,方才出言请求面圣的几位大人,可至中殿递牌子。”她语气淡漠,“陛下若精神尚可,自会传见。”
她的目光如同实质,缓缓扫过那几个开口的重臣,带着无形的压迫:“那么,在面见陛下之前......今日朝会,可还有本要奏?”
没有人说话。
就在秦般若以为今日也将无功而返的间隙。
御史台行列末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官袍、身形瘦削的中年男子猛地出列:“臣御史台侍御史曹文忠,有本启奏。”
瞬息之间,整个朝堂的空气彻底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一时全部聚焦在这位从无存在感的侍御史身上。尤其一些拓跋旧部老臣,眼里射出的寒光几乎要将文忠当场洞穿。
秦般若隔着珠帘,眸光微微一凝:“讲。”
曹文忠深吸一口气,仿佛耗尽了毕生的勇气,豁出去般朗声道:“启奏娘娘,臣弹劾韩国公之子庞玉宸,仗势横行,霸占京郊赵家村良田数百顷;强拆民宅,驱逐百姓,纵容家仆逞凶,逼死人命。赵家村老弱流离失所,状告无门。恳请天听圣裁,为百姓伸冤!”
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一齐转向了韩国公庞雄。
庞雄面无异色,大步出列,重重跪倒:“娘娘明鉴!小儿近日因老臣贱内重病缠身,日日侍奉于老母病榻之前,寸步不离。此事阖府上下、邻里街坊皆可作证,他安能分身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此等污蔑之言,必是有人挟私报复,构陷勋贵。还请娘娘明察,还小儿一个清白。”
珠帘之后,秦般若安静地听着。
沉默了片刻,清冷的声音才再度响起,不带任何情绪:“廷尉何在?”
廷尉立刻出列:“臣在。”
“真相如何,本宫就交与你廷尉府去查了。”女人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初冬晨雾般的清冷,可一字一句,清晰入耳,“三日,本宫要一个清清楚楚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