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第5/6页)

王府内庭院深深,回廊曲折交错。

他沿着厚重屋檐下的狭窄阴影带,一路精准地绕开了任何可能被暗哨感知到的路线,顺利到达流光居。

相较于拓跋稷的长子——拓跋晁,拓跋泗就显得平平无奇了许多。

不过因着模样同拓跋稷最为相似,颇得了他几分宠爱,却也将人惯得骄纵跋扈。

宗垣没有硬闯,只身如鬼魅般贴附在院墙外一株极高大的银杏树干上,往下望去。

院外有铁甲卫兵把守,院内还有精干的短装护卫来回走动,护得好生严实。

宗垣冷讥一声。

就在一组护卫的脚步声远去,另一组尚未转回的瞬间,宗垣动了!

他如同一滴露水从树梢滑落,精确落在回廊顶端的阴影里,没有一丝声响。身体紧贴廊柱,手指如钩,瞬间以纯熟的寸劲无声地撬开了看似严丝合缝的外层雕花窗棂。

一个翻身纵入,宗垣如一道幽影滑入室内,落地无声,带起的微风甚至没能惊动厚重的帷幔。

他反手关上窗户,身影已到了床边。

屋内奢华的大床上,拓跋泗正睡得香沉。

宗垣抬手点过拓跋泗脖颈侧面的穴位,男人身体一震,喉咙里连闷哼都发不出,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只有惊恐的双眼在黑暗中骤然瞪大。

宗垣一把将人拖起,声音又低又哑,如同砂石在铁板上摩擦一般:“三公子,安好。”

“我要问的事情很简单,说了,就过去了。犹豫,撒谎,或者让我听见一丝多余的动静......”

他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漆黑无光的短匕,冰冷的刀锋轻轻压在拓跋泗裸露的、因恐惧而剧烈搏动的颈侧动脉上。眨眼之间,一丝细微的刺痛和温热的液体立刻传来,清晰地传达着死亡的触感。

“就不要怪我手下没有分寸了。”

拓跋泗眼睛急遽眨动,汗水跟着瞬间从额头流了下来。

宗垣解了他的穴道,目光冰冷地望着他:“邹连塘,死在你的手里是吗?”

拓跋泗瞳孔骤缩,都没有来得及说话,宗垣已经轻扯着唇角笑了:“答案我已经知道了。他的尸身在哪?”

拓跋泗额头汗水冒个不停,连连道:“我不知道,是底下人处理的。我没想杀他,是他自己......不识好歹。不是,是我不识好歹,得罪了邹大人和前辈。”

宗垣望着他的目光如视死人,语气幽幽:“说吧,那一晚还有谁?”

拓跋泗浑身筛糠般抖着,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嘚嘚”声,巨大的屈辱和濒死的恐惧将他吞噬。他望着宗垣,声音几近哀求:“我说了,你会放过我吗?”

宗垣轻扯了扯唇角:“当然。”

拓跋泗颤栗着接连说了几个名字,说到最后,一股尿骚味道跟着冲来:“我都说完了,你说过会放过我的......”

宗垣松开手,低应了声:“你没有听完,我说的是......当然不会。”

下一秒,宗垣指尖凝起一缕锐利如针的罡气,瞬间刺入男人后颈一个极其隐秘的死穴。

拓跋泗身体猛地一僵,瞳孔瞬间放大到极致,充满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死亡的冰冷,喉咙里发出极轻微的“嗬”一声,如同气泡破裂,随即瘫软下去,彻底死亡。

宗垣看都没再看一眼,随手将尸体重新放回床上,转身取过灯油泼洒在床帐之下,又取过一根极细的黑色线香点燃固定。

等到线香燃尽,火势就会四起。

做完这一切,他如同幽灵般滑出房间,但却并未立刻离开流光居,而是藏身于院中一丛茂密高大的观赏凤尾竹阴影中,气息收敛到近乎虚无。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走水了!走水了!”

一声惊恐到变了调的尖叫撕破了深沉的夜色,紧接着是铜锣被疯狂敲响的刺耳“哐当”声。刹那间,整个流光居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死水,瞬间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