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如此一连过了数日, 秦般若再贪恋这样平凡的日子,也该准备离开了。

出宫数月,也该回去看看小九了。

他闹脾气, 她身为母后总得纵着些。

可还没等她吩咐下去,当天下午秦般若就突然昏了过去。

暗卫八百里加急去了信,皇帝什么话没说,只是垂首安排完政事, 当晚就秘密出了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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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别院, 灯火通明, 整个扬州城的大夫都被叫了过去。

乌压压的人立满了院子,来往匆匆,神色低沉。

“如何了?”

“人与天地相参,与日月相应。季节转换的时候,本就容易湿气留滞, 再加之贵人身体虚弱,阳气不足, 又不受南方湿地天气,脾湿困守,进而影响了肝的疏泄。一旦肝失疏泄、气机郁滞,人就容易疲乏昏厥, 没有什么大事。老夫给贵人煎几副药丸, 用不了三四天的功夫就会有所好转。”

隔着一帘细纱,秦般若半靠在美人榻上,半阖着眼, 昏昏沉沉:又是这个说法。

十几个扬州名医,来来回回都是这些说法。不过是春困所致,没什么大碍。可秦般若却明显觉得不是, 身体疲累还在其次,心口就好像有细小的啮虫在一下一下地啃噬,又痒又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可是没有一个人说出点道理来。

秦般若神态倦怠,摆了摆手,示意菱白将人送出去。

那大夫却没立时走,又道了:“虽然病情不重,却也不能轻视。人的五脏流转,拖久了势必会连累其余脏器。尤其心为君主之官,半点儿伤不得。”

秦般若搭着的眼皮一顿,手指微微动了动。

菱白慢慢撤脚退了回去。

那大夫继续道:“心情舒畅,百病俱消。话虽然说老了,却也是这个理。贵人还是多开怀一些的好。”

菱白看向秦般若,秦般若低低应了声,没有说别的什么。菱白了然地将人送了出去,那大夫领着小童回了药堂,刚进入内堂,就见茶桌前面已经坐着一道人影了。

见这大夫回来,握着茶壶倒了一杯,水声清铃。

“辛苦了。”

这大夫也不同他客气,接过茶杯仰头灌下,又将茶杯递了回去。男人重新又给他满了一杯,如此反复了三次,大夫才坐到男人对面,叹口气道:“不建议你招惹这个人。”

“哦?”

“府宅内外,明的暗的怕是有数百人。”那大夫望着他,神色郑重,“这个人的身份不会简单。”

内堂只有一扇明窗在西侧,落下门帘就显得光线晦暗。男人背对着明窗位置,清隽容颜掩藏在阴影之下,却不见半分神态阴翳,反而越发清朗风流。

正是宗垣。

男人眉眼流转,风流恣意:“晚了,已经招惹了。”

那大夫紧皱着眉头:“什么?”

说到这里,站起身左右来回走了两步,一边叹息一边道:“太危险了,这样太危险了。”

“你都做了什么?若是做的还不多,就赶紧撤回来。”

宗垣歪头看过去:“她都帮宗某处理了孤儿所这样头疼的事情,宗某又怎能不回报一二?”

“叫朋友吃亏,可不是宗某的性格。”

那大夫停住脚步,望着男人又气又道:“你你......哎!不是我不让你帮,只是这个女人背后的水太深了。”

“一朝不慎,怕是会粉身碎骨。”

宗垣笑了笑:“巧了不是,宗某人最爱在悬崖之上走钢丝了。”

那大夫见他油盐不进,气得转身坐下,不吭声了。

宗垣站起身来,朝他躬身笑道:“倘若有一日陆兄也陷入沼泽之中,宗某人也会千里奔赴的。”

这话落下,那大夫彻底没什么话说了,重重叹了口气:“那个女人,她应该是中了蛊毒一类。具体是什么,怕是得请毒娘子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