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第2/4页)
男人虽然话说得轻巧,可是周身一贯好闻的檀木香却掺了许多血腥味道。秦般若顿了顿,继续道:“你师傅死了吗?”
湛让摇头:“小僧猜着也没有。”
秦般若沉默了下去:“当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湛让望着她语气平稳:“就如同太后知道的那样,小僧是被山匪劫掠,掉下悬崖侥幸未死。”
秦般若顿了顿,看向他的眼神变得冷厉了许多:“所以,你当真是在十一年前入了大慈恩寺?什么自幼被惠讷领养,不知父母兄弟几何,都是欺骗哀家的?”
湛让动作一顿,仰着头瞧她:“那会儿不知会同太后有此渊源。”
这话就是承认了。
秦般若面上含霜,顿时怒道:“你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湛让顿了顿,直接道:“小僧有罪。”
秦般若深吸一口气:“如此欺骗哀家,哀家合该砍了你的头。”
湛让仍旧好声好气道:“是。”
秦般若咬了咬牙:“所以,你到底是谁?”
“湛让。”
秦般若被他气笑了:“你除了是湛让,还是谁?”
湛让摇头:“暂时还不能跟太后讲。”
秦般若呵了声,眯着眼瞧了他片刻,再次换了个问题:“好。所以那日,果真是山匪劫掠吗?”
湛让瞧着她没有说话。
那双丹凤眼向来澄澈漂亮,平和宁静,如今望过来的目光却莫名显得有些锐利。
秦般若视线碰上去,不退不让,语气却温和得紧:“告诉哀家所有你知道的。”
湛让垂下眼帘,声音沉闷:“身手一流,不留丝毫痕迹,不会是山匪,更不会是平常人家养出来的暗卫。”
秦般若眼皮轻微颤了一下,面色如常地嗯了一声:“那些人可有留下什么线索?”
湛让:“这些人不可能会留下任何线索的。”
秦般若:“你心里有猜想了?”
湛让望着她,琥珀色的瞳仁几乎看进她的眼底:“太后心里不也清楚吗?”
屋内一时沉默下去。
秦般若先一步开口了,声音比往常沙哑了很多:“所以,你不想报仇吗?”
湛让轻微地摇了下头:“不想。”
“为什么?”
“报不了。”
秦般若偏开头轻笑了一声,浑身一松,这才发现自己的脊背已经不知什么时候紧张到僵直了。
湛让望着她,目光沉寂地跟这屋内昏暗光线一样:“太后很开心?”
秦般若敛了敛心思,抬眸望过去,似乎试图止住他的进攻:“并没有。”
湛让垂下眸子,语气重新恢复恭敬:“如今面见太后,还有一事相求。”
“什么?”
湛让黑幽幽的眸光直直地望着她:“小僧要重新进宫。”
秦般若愣了一下:“进宫做什么?”
“找师傅。”
“你师傅在宫里?”秦般若顿了顿,再次问道,“你有几分把握?”
“十之八九。”
秦般若沉吟了半响:“宫内守卫森严,就算惠讷当真在宫里,你要如何找他?”
“小僧自有办法。”
“小和尚,你的秘密当真不少。”秦般若眯了眯眼,抿唇道,“好,哀家可以带你进宫。不过,等找到惠讷,哀家要亲自问讯。”
湛让没有什么不能答应的,一口应下。
秦般若重新站起身来:“哀家申时就会动身,你准备一下吧。”
湛让再次抬眸望向她道:“是。”
秦般若再次瞧了他一眼,转身朝外,声音清朗:“走吧,也没什么好瞧的了。”
最后一项为舍利入塔。
惠讷已经没了尸骨,只剩下十三颗舍利子与一件常穿的僧袍整齐放在香案之上。惠觉主持着将舍利迎入佛塔,前后祭祀、礼仪差不多半个多时辰的功夫。
秦般若勉强跟了会儿就有些累了,于是先一步离开到备好的客房休息。刚刚躺下没有一会儿的功夫,床板骤翻,人已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