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拥抱(第2/5页)
庄淳月尝试把手挣脱出来,但是他的手跟焊住一样,不松开一点。
她总觉得阿摩利斯今晚有点奇怪,说话很慢,走得也慢,那双眼睛看起来疲倦而无神,整个人像老式的钟表,每一次啮合、转动,都带着一种不容打扰的庄严与沉滞。
神父看着两个并排坐着的年轻人,如看一对在等待宣誓的新婚夫妻。
“你有什么要告解的吗?”阿摩利斯问她。
庄淳月婉拒:“暂时没有,对了,我能先去用圣水洗一下手吗?”
没人理会她这句话,阿摩利斯继续说:“既然来了教堂,就该把自己的痛苦向上帝倾诉,一切烦恼都能远去。”
庄淳月语塞,心说她的痛苦就算说出来又有什么用?用不着上帝,长官您就能帮到我,您愿意吗?
“我……想去洗一下手。”
神父始终注视着阿摩利斯,看那个说着要放下的人拼命给自己找一个回头的借口。
他想说些什么,但阿摩利斯的视线始终落在身侧的女士身上。
人是上帝的造物,存在着巨大的缺陷,刚说了“不爱”的人,或许下一瞬间就会拉着身边的女人进行婚约誓言。
他该想想待会要怎么劝告他。
神父叹了一口气,将《圣经》翻过一页,不再继续说那些让他放下爱的话。
身为神父,他有责任为信徒保守秘密,即使他的眼睛已经明明白白说了上万次。
但阿摩利斯并没有彻底失去理智,只是服食了过量的药物后,本能在逐渐占据上风。
阿摩利斯问她:“有人因你而受难,甚至死去,你难道不想忏悔吗?”
庄淳月愣住,因她而受难……
是雷吉尔吗?
阿摩利斯竟然在意这件事,也是,那毕竟算他部下。
“那我、我告解,为因我而死的雷吉尔先生感到难过,我希望他能在天堂获得、获得安息。”庄淳月对神父磕磕绊绊地说道。
阿摩利斯:“你对雷吉尔是什么感觉?”
庄淳月留了点情面:“是个……可怜人吧。”
实则她觉得那人死有余辜。
“你会因为一个人可怜和他在一起,还是会因为好处跟一个人在一起?”
恰好,这些他都有。
阿摩利斯已经忘了自己来教堂的原因,神父在讲经台上看他,宛如看遇到克利奥帕特拉七世那晚的安东尼。
刮进教堂的夜风将蜡烛吹灭了一半,阿摩利斯的脸瞬间暗了下来,也盖住了他过分噬人的目光。
这是一种新的拷问方式吗?
庄淳月实在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我不会,不管是可怜,还是愿意给我好处,我只和心里真正爱的人在一起。”
“你的爱在哪里?”
原来是想问出梅晟的下落!
庄淳月很警惕:“我不知道,我来到圭亚那之后,就彻底把他的消息弄丢了,他或许在苏州陪伴我生病的家人……”
阿摩利斯的心脏失去搏动的力气,她的每一个字都在向他空洞的墓室丢入一颗小石子。
问一次,就多一次失望。
他怎么会盼望有那么一点点可能,会是他呢?
上帝为什么让他遇见这个人,把无限的财宝交付给他,又吝啬于给他一枚钥匙……
“你会思念自己的丈夫吗?说出来,如果撒谎的话……”
“会,但是我被困在这里,上帝能帮我吗?”庄淳月也带着一丝不可名状的希冀。
“你很难过?”
“嗯……”
谈不上难过,庄淳月只是郁闷。
“我也有些难过的事,”阿摩利斯摩挲着那一节手腕,终于看向讲经台后的神父,“请为我们念些诗篇,让我们的灵魂归于平静吧。”
神父已经将窗户关上,点上了熄灭的蜡烛,光亮再次照见彼此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