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明了(第2/5页)

那种对于女性皮肉纯洁根深蒂固的崇拜,让所有人都自认为有义务拿起道德大锤,不遗余力把她捶进泥里,远离天日。

不至于令她寻死,但很不痛快。

看着她表情变得愈发勉强,阿摩利斯循着这条裂缝,要抓住他们感情虚假的证明,或者,将这道裂缝扒开,让它裂成一道不能的银河。

“淳小姐,如果是这样,他还值得你爱吗?”

这句问话让淳月记起一件旧事。

梅晟曾经救过一个跳水的寡妇,那寡妇每日紧闭屋门,还是遇到闲汉滋扰,甚至差点被侵犯。

寡妇怕早晚要出事,哭着还要跳下去,“我这样还活什么劲,难道要等真出事,不能挽回再带着这具污糟的身体去死吗!”

“贞操之言就如你仇人在山头推下巨石,你应做的是立刻避开,而不是让石头真将你砸死。”

“可是……可是,我真的很怕被人说……”

“你告诉我,若真出事,谁会说你不检点?”

“巷口的刘大娘……给人带孩子的宋妈,她们还会让很多的人知道。”

“那些不认识的人说一万句也到不了你耳朵里,数来数去,你每日来往的就几个人,刘婆婆、宋妈这些,平日只怕油盐都不肯借你的人物,你反倒愿意为她们一两句缺德话去死,留父母姊妹这些血亲伤痛,你倒是仁义。”

“可我一个妇道人家,若不清白岂不是谁都能欺负,所有人只当我不正经,连再嫁都难。”

“你现下清清白白,难道没惹人欺负?”

“我……”

“你只听着,若不怕人知道,我给你做状师上衙门打官司,登报让所有人都知晓你的厉害,再不敢来;

你不想让人知道,我去将恶人打个半残,多的是解决办法,可若做跳河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我乡下拖着孩子嫁过三次的姨姥姥都要笑话你,做人都不明白,做鬼更受欺负!”

其时庄淳月也在身畔,安慰了寡妇几句,却多是梅晟在说。

百般劝告,终是将寡妇送回家去了。

“为什么不告诉贞洁只是男人为了占据一个奴隶,给女人加诸的枷锁?”庄淳月觉得他这是治标不治本。

“她现下还听不懂,不过你能懂就好。”

“嗯?”

“嗯什么,你也要记得,无论什么时候,命大于天,比起所谓纯洁的身体,我更盼你有坚强的意志。”

“我记住了……”

那时她还不懂,甚至有点怨恼他说这种不安好心的话。

可现在,有他曾说过的那些话,庄淳月才撑到了现在,所以阿摩利斯问起,她能笃定地说出答案:梅晟不会在意。

不只是梅晟,她爸爸妈妈若是知道,也只会心疼她在外面吃了那么多苦。

她牵起唇角,笑容浅淡:“他不会在意这些事,只是会为我愤怒难过,我只需向他证明我的心是忠诚的,我们就不会分别,这就是心有灵犀。”

如果能回去,梅晟一定会为她活着而高兴,会和她一起申诉这桩不公的案子。

这是她对他的信心。

但庄淳月仍旧觉得遗憾,一切美好本该等着他们,命运轻轻开个玩笑,就毁掉了一切。

看在阿摩利斯眼里,那笑容是盔甲是盾牌,瓦解了他一切攻势,让他无计可施。

雨没有尽头地下,玻璃门糊成淡蓝的底色,将两个直挺挺坐着的人框在了一起。

阴冷的天色映在了阿摩利斯脸上。

他说庄淳月的脾气像牛皮靴子一点不假,那些认错都是为了规避风险,她从不认为自己错了。

所以认定了一个男人,就不会再给别的人任何一点机会。

想要将她那早就交付出去的感情潜移默化转移到自己身上,似乎不再有那个可能。

“真的没有可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