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旁敲(第4/5页)
庄淳月耸耸肩,“我爸也有这个愿望,上年纪了就会这样,很难睡得着。”
那双眼睛骤然冻住。
她低头忍笑,这几天下来,她发觉阿摩利斯是可以开开玩笑的。
阿摩利斯手撑在桌子上,认真和她计算起自己的年纪:“我没有上年纪,我十五岁上战场,战争结束那一年十九岁,到今天也才二十五岁。”
庄淳月觉得,他说起自己十五岁上战场的时候有那么一点隐藏不住的骄傲。
她微微歪头:“是啊,大概五六年后,我就跟你差不多大了。”
阿摩利斯知道,他看过她的护照,知道她还不满二十岁,大学学业还差一年才完成,像一株枝干柔软的小树,被强行移栽到了这里,根系再努力生长,寻求存活的机会。
“原来我有一个这么年轻的老师。”他放弃靠近她的年纪,拿出对待孩子的口气,“小老师给我取的名字我有点不太明白。”
“哪里不明白?”
“我记得你说‘夙’是白天的意思,”阿摩利斯记忆力绝佳,“夙长,难道我要经历很长的白天?这不是恰好反过来了。”
“取名都要反着来,小孩好养活叫狗剩,你想睡得好就叫夙长,不然就枕安,你选一个。”
“奇怪的东方文化,请你将它们写给我看。”
庄淳月将“裴夙长”和“裴枕安”两个名字写在了纸上。
她的字迹力透纸背,钢笔也能写出筋骨。
“喏——”
“这个吧。”
阿摩利斯点了点第一个名字。
他记得庄淳月说出这个名字时脸上藏不住的自得,“枕安”只是脱口而出的随意。
“好,让我们继续上课吧,裴夙长先生。”
“好的,淳小姐。”
不得不说,和眼前这个人用华语交流真是一件很神奇的事。
而且庄淳月发现,除开第一次相见时被恶意吓唬了几次,其他时候,他都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
—
在某次课间休息时,阿摩利斯打开了厨房的小冰箱,取出两瓶可乐。
“呲——”
冰凉刺激的气泡甜味和即将降雨的水汽一起扑到舌尖,庄淳月抱着教材退回室内,将阳台门关上。
两个人坐在窗前,看着树枝和旗帜一刻不停在朝天际的乌云打招呼。
庄淳月喝下最爽快的第一口可乐时,雨滴如约降临整个世界。
蓝绿色调一齐在画家的洗笔桶晕染融合,被人泼在玻璃窗上,分成无数道溪流,冲刷过两张贴着玻璃的脸。
阿摩利斯长腿交错,可乐瓶和她轻碰,欣赏起将天与海相连的雾青阴雨。
“听说你们东方没有恋爱,只有结婚?”阿摩利斯似不经意问起。
他是听贝杜纳说的。
“结婚之前,你们彼此都没有见过,一个中间人介绍,父母看过家世,就可以筹备结婚,结婚那个晚上,新婚的人才会见第一眼。”
阿摩利斯想问的是:你和你丈夫是不是也是成亲当晚认识的?
你对你丈夫是不是没有感情?
庄淳月没想到他一个法国人对华国的婚俗有兴趣。
她叹了口气:“直到现在,绝大多数还是这样,华国鲜少自由恋爱,多经媒人介绍,双方父母觉得可以,儿女再互相看一眼,若是大家都觉得可以,那就能结婚了,不过,阿摩利斯先生,我记得英法国不也是这样?”
摩登如巴黎,人们玩乐够了之后,也会在家庭的安排之下,去会见适合结婚的人。
不同的是,他们没有提亲,而是男方如果感到满意,就会求婚。
阿摩利斯点头:“确实是这样……”
“只要教育能推行开来,这样的情况就能改善,自由恋爱会越来越多。”庄淳月还是很有信心的。
阿摩利斯没有心思听教育、社会发展之类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