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电报(第2/3页)

“从在巴黎犯罪到现在,你最后想的是什么?”

审问来得猝不及防。

这位典狱长的审问还真是别出心裁,到现在庄淳月都不知道自己被带到这里究竟是什么原因。

“饿,很饿。”

她没说谎,一切愤怒、羞耻、害怕,最终都会被饥饿感代替,饿是她这段路程最终的感觉。

庄淳月不知自己的回答能否令典狱长满意,他已将咖啡杯放下,坐到办公桌后面。

抽屉里的文件被取出,正是被贝杜纳找到,庄淳月本该带在身边的那一沓照片和信件。

那些信封和文书很乱,在大手合拢之下又立刻整齐重叠。

“那么……Laure小姐?”他对着护照,喊出了庄淳月的法国名字。

眼前的典狱长神情冷淡,整张脸就跟雕塑一样,除了说话,其他时候总是纹丝不动。

“是。”庄淳月像一个被点名的士兵。

“解释一下你的中文名字。”

她斟酌,随即说道:“La lune simple et majestueuse。”

“端庄的月亮……”

他重复着庄淳月的解释,终于知道那三个方块字是什么意思,转而评估起她与“庄淳月”这三个字的匹配程度。

可惜,在华国人看来充满美感的名字,阿摩利斯却感受不到半点韵律或气质。

不过……端庄的月亮。

那岂不是每个月亮升起的晚上,都会令人想到她。

“我不喜欢这个名字。”阿摩利斯冷淡地发表评论。

庄淳月愣了一下,继而腹诽,谁在乎他喜不喜欢自己的名字,难道还要她像奴才一样,问一句:主子,我该改个什么名字好?

她皮笑肉不笑:“很抱歉,您称呼我洛尔就可以了。”

阿摩利斯并不回答,他对“洛尔”这个名字也不热衷,将护照本放下,继续翻看着文件,沉默得像法庭上埋头的书记官。

庄淳月那点愤愤无处发泄,不安的脚尖贴在一起,意识到鞋子和裤脚硬化的黄泥在磨蹭下会掉在地板上,又赶紧停住。

阿摩利斯在文书里翻找着什么。

庄淳月眼睛也紧紧盯着那一叠资料,随着那只手的翻动,家人的照片不时晃出一角,她不由伸长了脖子。

亲人的面孔,她真想再仔细看一看。

或许自己该向典狱长乞求要到这些照片,为自己留一份念想。

“知道让你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阿摩利斯并未抬头。

庄淳月摇头,她本肯定刺伤一个女囚不会惊动典狱长,那个所谓陪睡的猜测,在科西嘉岛的情妇坠海之后也吓得无影无踪。

他叫自己来这里,一定是一件大事。

咖啡的苦味停驻在喉头,庄淳月话里也满是苦涩:“会是……巴黎的判决出错了吗?”

阿摩利斯看着她紧紧扣在一起的手指,简直比雕塑还要不可分开。

绝望里藏着希冀。

“我们现在怀疑你是间谍。”

平直的声线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掷下。

“!”

来不及梳理失望的情绪,庄淳月使劲儿摆手,像是要把粘人烫手的年糕甩出去。

“不不不!绝对不是!典狱长先生,我在巴黎读书,每天只去上课,从来没有跟什么人来往过!我绝对不是间谍!”

就算是逃狱都还有周转的机会,要是被认定成间谍,自己的下场只怕就是当场处决。

这种罪名怎么会落到她头上!

“那么,这是一封信,告诉我,上面写的是什么。”

阿摩利斯递过来的,正是房东奶奶为她收拾好的书信文件其中一份,信封上是一气呵成的行书。

庄淳月看着他手里还未拆开的信封,愣了好一会儿。

这封信确实是给她的,大概是她入狱期间寄到了公寓里。

监狱那间小小的屋子几乎没有什么光,从房东奶奶手里拿到东西之后,庄淳月就没有再翻动过,直到登船时被收走,她一直没发现这封信,也就没有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