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讨药(第2/3页)

庄淳月扫了一眼,是一份《巴黎晚报》,她正沉迷于某个版面的填字游戏,她又扫了一下旁边堆在一起的报纸书籍。

“这里的狱警配备的是什么枪?是滑膛枪吗?听说福特汽车工厂的生产流程参考了滑膛枪可互换零件的制作过程……”她似闲谈般提起。

梅耶小姐的冥思苦想立刻被这句话打通了,她在剩余的空格里填上“流水线”一词。

庄淳月没说什么,仿佛她没有提点半分。

对亚裔的歧视遍布欧洲每一个角落,白人永远不愿相信黄人能比他们聪明,庄淳月也不想让护士觉得自己的智力在接受挑战。

梅耶小姐满意地把报纸叠好放在一边,抬起头:“你接受过教育?”

“只是听过社区招工时科普过,我无法再接受教育,但梅耶小姐您显然是医院里最有成为医生潜质的女性……”庄淳月说着看向一边的医学典籍,神情刻意落寞,

“您会是当世最杰出那一类女性,神父修女所积累的功绩也比不上您救死扶伤的万分之一,巴黎那些只知道享乐的交际花是落后腐朽的产物,法国的强盛需要的绝不是那样的女子,

现在我站在这儿,也能想象到将来有一天路过您,对您的仰慕会像路过了一尊圣母的塑像……”

谈话需要技巧,做生意的人最知道怎么快速博得他人的好感。

想要达成目的,就要了解她,找到她的弱点,将人无限地捧高,捧到神坛上下不来,意志不够坚定的人,就会懵懵懂懂依照你的意思行事。

所以这世上有酒桌,要喝酒,要吹捧。

这是庄淳月父亲——有这“庄半城”名号的大商人教她的。

短短的一段吹捧让梅耶小姐开心不已,也终于肯怜悯庄淳月可怜的处境,不介意为自己救死扶伤的“功绩”加上一笔。

她打开药柜,将阿司匹林倒出几片交到庄淳月手上,“下次住院再乱跑,就没有这么好的事了。”

“谢谢。”庄淳月拿到自己本就应得的药片。

吞下一片阿司匹林,她并未离去:“梅耶小姐,您知不知道这医院里最高的医生或者男护士是谁?”

她要弄清楚到底是哪个人渣,将来要是有机会一定要报仇!

“最高……那应该是查台纽医生。”

“他抽雪茄吗?”

被压住后颈时,那点淡淡的雪茄味也让庄淳月记忆深刻。

“我想是不抽的。”

“那……医院里哪位医生对女性病人有过……不规矩的行为。”

“别的我就不清楚了。”

梅耶小姐显然烦了,挥挥手,不乐意再招待她:“你还要住院吗?不住就赶紧回去吧。”

“好的,打扰您了。”

庄淳月把剩余药片装好,走出了值班室。

“你耽误了很久。”外头的狱警有所不满。

“抱歉,雷吉尔先生。”

庄淳月想再塞点钱平息他的怒火,但她钱财有限,要做的事还有很多,遂压下了继续讨好的心思,硬着头皮跟人走出去。

那位同来的囚犯不见人影,大概要留在医院养伤。

出了医院天更黑,还卷起了狂风,道旁的植物有人那么高,被吹得往地上倒,空气嗅起来像是要下大雨。

庄淳月跟在狱警后面,始终警惕地保持着距离。

军帽常年斜着戴的人,多数不够正派——这也是她爹教的道理。

狂风黑夜里,手电筒淡薄的光只剩晃眼的效果。

“快点!我们要在下雨之前回去。”雷吉尔将她一把扯到身前来。

庄淳月肩膀被他揽着,那只手已经要摸到她的腰,她立刻察觉到了狱警的不轨意图。

雷纳尔确实图谋不轨,上司交代过这个东方女人不能出事,所以他不好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她拉到“爱情室”去,但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事后只要威胁几句,她就不敢开口告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