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第3/10页)
作战服、课堂笔记、主控徽章,这些东西不见了。
红色禁区一直都有戍卫队值守,在严守的情况下不可能会有小偷进来,除非是程白起自己带走了。
程白起为什么要把这些东西带走?
是想要离开吗?
晏疏野心中装满了一重重困惑,还有微不可察的愠怒。
程白起为什么要离开他?
是他哪一点做得不够好吗?
他给过程白起考虑的机会,难道程白起的答案就是这个?
原来,程白起根本不想待在他的身边,只想着要逃离自己。
晏疏野不是没有觉察到程白起的心不在焉,从昨天下午一起共进晚餐开始,他的状态始终很游离,在思考着什么事,显得心事重重。
程白起是藏不住心事的人,很多时候情绪都是写在脸上的。
晏疏野以为程白起在思考两人之间要不要在一起的事,也就没有多问,还提出跟他一起赏花灯让他散散心。
没想到,程白起一直在筹谋着离开的事情。
他真的离开了他。
小白猫不要他了。
一直燃烧在晏疏野心内的希望之火,在此一瞬熄灭了,精神识海一霎地变得黯淡无光,就像是迎来了彻头彻尾的万古长夜。
轰隆一声,基地外电闪雷鸣,狂风呼啸肆虐,空气里掀起飞沙走石,不出多时,穹顶之上就落起了滂沱的暴风雨。
天地间,都浸泡在瓢泼如洪流般的骤雨之中。
雷暴惊起霹雳,如同巨刃要将天地劈裂成两半。
晏疏野静静地坐在黑暗的阴影里,缓了好一会儿,他坐在了程白起睡过的床上,拿起他盖过的被子,捂在脸上狠狠深嗅着,如痴如醉。
那被单残留着极淡的松油薄荷香气,让他痴缠又疯狂。
仿佛程白起的气息就是氧气,吸食程白起的气息才能让他活下来。
此时此刻,失去挚爱所带来愠怒、惶恐、失落、焦灼等无数种消极情绪积压在胸腔里,随时可能会引爆。他疯狂地思念程白起,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他,他却始终不曾留下只言片语。
一些久远的、陌生的记忆在不经意间闯入晏疏野的脑海——
“比起生吃,这条鱼更适合清蒸或者红烧。”
“晏疏野,你可以当我的搭档吗?”
“那以后我就当你的家人,好不好?”
……
青年在各种场景的话音如吉光片羽一般,轮番浮现在脑海里。
这是晏疏野不曾经历过的场景,是“他”旧时的记忆不受控制地闯进来了。
晏疏野就像是第三者,清醒且克制地旁观着这些记忆,原来在“他”的记忆里,程青梧与他渡过了这么多美好的时光。
两人朝夕相处,荣辱与共,程白起愿意当“他”的驾驶员,还愿意成为“他”独一无二的家人。
在“他”精神力暴动的时候,程白起愿意释放出精神力感知,潜入“他”的精神图景,替“他”驱散那些挥之不褪的梦魇。
在“他”狂化的时候,程白起愿意用亲吻来唤醒“他”的理智。
晏疏野就想是看一场电影一样,观看着这些接踵而至的记忆,电影结束,人走茶凉,现场里只剩下他一个观众。
晏疏野嫉妒得几乎要疯掉,尖利的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腹地里,指甲深入掌心腹地,渐渐地,一丝血渍缓缓流淌了下来,打湿了地面上。
被暴雨浸湿的空气里蓦然撞入一股腥稠的血腥气息。
程白起既然喜欢“他”,那为什么不能喜欢上他?
他究竟哪一点不如“他”?
生平头一遭,晏疏野深深嫉妒起了曾经的自己,那个精神力暴动后失去记忆从而兽化的自己——那个自己,得到了程白起无条件的爱意,得到了程白起温柔的目光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