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夜语 臭臭的……(第3/3页)

但这哪里是那么容易的呢?

屋中安静了片刻,钟遥的声音再次传来:“谢世子,你把我这一路衣食住行的花费记下来,等回京了,我好还给你。”

“不用。”谢迟道。

“用的。”钟遥坚持,“我知道你不缺银子,但我不能总占你的好处,做人不能太得寸进尺。”

谢迟:“你还知道什么是得寸进尺呢? ”

“嘿嘿。”钟遥笑,只笑不接话。

笑声有点难为情,有点娇俏,还有点憨厚可爱,光是听着,谢迟就能想象得到她的神情。

谢迟很嫌弃,没好气地嗤了她一声。

钟遥并不生气,又静了会儿,她低声道:“谢世子,你不用理我了,你安心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别累着了。”

谢迟:“不怕了?”

“还是怕的。”钟遥诚实道。

可这不是一日两日就能克服的,总不能这一路上,每晚都让谢迟陪自己熬着吧?

钟遥倒也没那么任性。

她压低嗓音商量道:“这样,你睡你的,我说我的,你只要打鼾让我知道你在外面就好了。”

谢迟:“……我不打鼾。”

“你不打鼾?”钟遥再度惊诧,疑惑道,“可我二哥说男人都打鼾的,他还说不打鼾的不是真男人。”

谢迟额头突突地跳,很想到里间掀开纱幔把钟遥打一顿。

这厢正努力说服自己不要与钟遥计较,另一边原本安安静静的薛枋的床榻上突然响起震耳鼾声。

谢迟:“……”

里面的钟遥也愣了下,过了会儿她想通了缘由,裹着寝被发出了闷闷的笑声。

不管是谁的鼾声,是真的还是少年人为了证明自己是男人刻意发出来的,都让钟遥产生了几分安全感。

她一个人压低声音念叨起来,一会儿说自己为二哥付出了太多,以后二哥必须好好报答她,一会儿嘀咕起自己的私产有多少,中间还提了她那因为误会远离的闺中密友,担心人家有了更好的朋友。

钟遥的嗓音放轻后,听着软绵绵的,跟贴在人耳边撒娇一样,让谢迟想起了白日里她与自己说悄悄话的那一幕。

那阵酥麻感倏然又爬回到了他颈上。

谢迟忍着没动,只盼着钟遥快些睡着了。

可等了许久,薛枋装累了,鼾声都停下了,钟遥还在继续,就像初识的那个山洞里一样,不知疲惫。

不同的是,那时候谢迟觉得钟遥很烦,三番五次命令她闭嘴,现在却觉得她嗓音好听。

想到这儿,谢迟突然浑身一僵,意识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他少年时在外游历曾遇见过一位大师,大师说所有事物都是在不断变化的,有的是外在的生长与衰老,有的是情绪与品性,只是有时候时间短、变化小,不易看出。

而今谢迟自己佐证了这一点。

不知不觉中,他对钟遥的容忍竟然高到了这个程度?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谢迟依旧不觉得自己对钟遥是男女之情,就要如同山洞里那日一样不耐烦地让钟遥闭嘴,忽而听到她又小声嘀咕了句什么。

像是在埋怨,声音太小,谢迟没听清。

是埋怨他不够体贴吗?

谢迟侧耳静听,听见钟遥细细的嗓音郁闷地自言自语道:“……怎么闻都臭臭的,一定是因为今日没沐浴……”

“……”

谢迟觉得自己真的要被钟遥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