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挚爱(第3/10页)

从此之后,家庭成员们都调整了和祁朔的互动方式。

蒋知潼来的时候,会给祁朔读绘本,但不再每页都问“这是什么”,她会指着图画说“看,小兔子在吃胡萝卜”,然后停顿,给祁朔反应的时间,有时祁朔会伸手摸兔子图画,有时只是静静听。

祁之峤学会了用更多肢体语言和祁朔交流,做夸张的表情逗他笑,和他一起搭积木,搭好了就击掌庆祝,不需要语言。

就连杳杳,这个四岁的小表姐,也在妈妈的解释下明白了:

朔朔弟弟还在学习说话,大家要耐心等他。

没有了外界的压力,祁朔似乎更放松了。

他依然不说话,但用其他方式与这个世界沟通。

玩玩具时,一定要把同类物品放在一起,车归车,积木归积木,绘本要按大小排列。

有一次育婴师收拾玩具时打乱了顺序,祁朔发现后,不哭不闹,只是默默地把所有东西重新归类。

祁屹会在回到云归后抽时间和祁朔并排坐着,什么也不做,只是观察窗外的庄园,看树叶怎么摇,看云怎么飘,看鸟怎么飞。

有时十分钟,有时半小时。

云昭绝对受不了这种无聊的游戏,但祁朔很喜欢,他会靠在爸爸身边,小手放在爸爸膝盖上,和爸爸共享一段无声的时光。

“他在建立自己的秩序感。”祁屹对云枳说,“这其实是很高级的认知能力。”

云枳也终于和自己最开始的恐慌达成了和解——

祁朔是在用更深沉、更细致的方式理解和体验世界。

他不是迟钝,不是孤僻。

而是真的太像他的父亲了。

-

祁朔十九个月零三天时,云昭生了一场病。

小姑娘之前就得过幼儿急疹,不知怎么又反复,高烧三天,蔫蔫地躺在妈妈怀里,连平时最爱的玩具都不玩了。

祁朔似乎感知到了妹妹的不适。

那三天,他异常安静,经常爬到妹妹的小床边,静静地看着。

云枳给云昭喂药时,他会把自己最喜欢的安抚巾拿过来,试图塞给妹妹。

第三天晚上,云昭的烧终于退了,疹子发出来,人也精神了些。

云枳把她抱在怀里喂水,祁屹在一旁给祁朔读绘本,虽然自成为父亲之后,读绘本这件种事他已经做习惯了,但磁性的嗓音背后依旧显得感情欠缺。

那是一本关于小动物互助的故事,读到“小兔子受伤了,小熊来帮忙”时,祁朔突然从爸爸腿上滑下来,爬到妈妈身边。

他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妹妹发烫的额头。

然后,他看着云枳,清晰地说出了人生中的第一个词:

“妹妹。”

声音很轻,但字正腔圆。

云枳愣住了,祁屹也停下了动作。

祁朔又说了一遍,这次更清晰:“妹妹,痛痛。”

云枳的眼泪瞬间涌出来。

她一手抱着云昭,一手把祁朔搂进怀里,“不痛了,妹妹不痛了,妹妹快好了。”

祁朔依偎在妈妈怀里,小手依然轻轻拍着妹妹的背,像在安抚。

云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哥哥,咧开嘴笑了,只是因为生病笑容很虚弱。

那天之后,祁朔的语言能力并没有像陈医生说的那样爆发增长。

他开口叫“妈妈”是在云枳给他讲了一个关于勇敢的科学家的故事后,学会说“谢谢”是因为Judy给他做了一个纯手工的玩具。

兄妹俩的关系,也因为祁朔开口说话而有了微妙的变化。

以前是云昭单方面叽叽喳喳,现在祁朔偶尔会回应。

虽然通常只是几个字,但云昭会很认真地听,然后继续她的长篇大论。

“哥哥说‘鸟飞’,我说‘鸟在天上飞,飞得好高好高,像飞机一样,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