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信条 熟悉的陌生人。(第3/5页)
那是陈素心年轻时的爱情故事。
最开始,她绘声绘色,描述了自己和大卫相遇的浪漫,灵魂的契合以及那份不顾一切的热烈。然而,大卫是一个天生的流浪者,渴望自由不羁的生活无法安定,陈素心在完成学业后面却临着挑起家族重担的责任。
她深爱大卫,但也清楚自己无法割舍故土和责任,跟着他浪迹天涯并非她想要的生活,大卫也无法为她放弃自由定居南洋。
于是,他们只能分离。
这场分离,是一个没有第三者、没有背叛,纯粹由于人生方向和个人追求不同导致。
两人在极度痛苦中共同做出了理性决定,陈素心回到南洋,继承家业并投身植物研究,大卫则继续他漂泊的创作生涯。
他们此后数十年间仅通过寥寥几封信件知道对方安好,却再未相见。
而陈素心最后收到关于大卫的消息,是他在旅途中不幸遇难意外早逝。
陈素心在讲述这段往事时,语气平和,但眼中仍有深藏的痛楚和遗憾。
“过去我也以为,爱需要完美的结局才算圆满,后来才明白,爱本身的过程,那些照亮彼此生命的时刻,即使短暂,也是它存在的意义。”
“遗憾是永恒的,但后悔?我没有。因为我爱过他,真实地、全然地爱过,这份爱塑造了后来的我,让我懂得珍惜,也让我明白,即使知道最终会失去,当时的投入依然值得。”
“我后来的事业、我对这片雨林的守护,甚至我此刻能坐在这里和你分享这些,都带着他留下的印记。爱过的人,即使离开了,也会成为你生命的一部分。”
陈素心的故事,像一颗投入云枳心湖的石子。
她第一次听到这种截然不同的爱情观,不是非黑即白,也不是充满算计或控制,而是一种基于真诚、尊重彼此选择,也能承认遗憾的情感。
这不禁让她开始反思自己与祁屹的关系。
可她步履匆匆,没时间留太多给这种还停在模糊阶段的反思。
结束项目,云枳来到纽黑文,开始投入繁忙的学业生活。
但她和陈素心通过邮件依旧保持着联系。
最初只是报平安,感谢她在国的照顾和指导,后来随着学业安定,她也会主动分享自己在耶鲁的生活,学术上的进展,偶尔会是在异国他乡的孤独、对亲密关系的复杂感受。
陈素心像一位智慧的导师,从不主动打探隐私,但总能从她的字里行间捕捉到她的心绪。
这种温柔的、细水长流的安抚,最终让云枳感到足够安全、足够卸下心防,和陈素心讲述完她和祁屹那一段从错误开始又在错误里结束的关系。
陈素心听完,没有大肆评判孰对孰错,而是引导她思考,“他当时的做法自然不可取,但剥离那些强迫和控制,你有没有感受到他行为背后可能存在某种笨拙的、被扭曲了的在乎?当然,理解不代表原谅或接受,而是帮助你更清晰地认识过去,也审视你自己在那段关系中所做出的每个反应。”
云枳也问出了当年问向蒋知潼一模一样的问题:“我只是想要按照自己的意志生活,我没有做错对么?”
她眼底有很深的迷惘,“很多次我都在想,如果那晚情况再严重些,可能我会间接成为一个杀人凶手。”
陈素心会再次温和地重申她的观点:“Freya,我们无法预知未来,也无法控制他人。唯一能把握的,是此刻自己的心是否诚实、勇敢。爱不是负担,也不是保证,它是一种选择,选择去相信,去投入,去承担可能的痛苦,也去拥抱可能的幸福。你对抗这个世界的防御机制是完全的独立,好让自己看起来无坚不摧,但真正的强大,是敢于在不确定中去经历。”
“你在他的行为下,像只受惊的小鸟,筑起高墙保护自己,这没有错。但高墙保护你不受伤的同时,也隔绝了阳光。”